水榭里有五六个小姑娘,除了叶允岚之外,就是韩家的三位小姐和叶家三房的叶清意、叶清燕姐妹。 那道带着敌意的目光,来自韩家三姐妹中那个穿蓝裙子的姑娘。 叶泠鸢记得,这个穿蓝裙子的应该是韩家六小姐。 迎着韩六小姐的目光,叶泠鸢带着笑走进了水榭:“这是在说什么,这么好笑,也让我听听呢。” 说话的时候,叶泠鸢的眼睛还是盯着韩六小姐,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韩六小姐到底年纪小,脸上立刻就显露出讥嘲之色:“只是说了些笑话罢了。” 谁都看得出来,叶泠鸢这是故意找事。 但韩七小姐刚想说什么,韩四小姐暗地里拽了拽她的衣袖。 然后几人往水榭另一边走过去,摆出一副欣赏美景的架势,给了叶泠鸢三个背影。 叶泠鸢见状,越发觉得不对。 原主跟韩家这些小姐们打过几次交道,虽然没有什么冲突,但是这几位嫡出的小姐,可不是这么好脾气的人。 今天被叶泠鸢挑衅到了脸上,却选择了避让,实在是太反常了。 叶泠鸢眼珠一转,就想起了刚才那对姑嫂的对话。 因为感觉那两个老太太像是在背后谋划对付她,所以叶泠鸢离开的时候,将风蛊留在了正房里。 果然听见了她们在背后议论自己。 而且竟然还跟她的亲事有关。 叶泠鸢没想到,戚长阙竟然能指使兰亭侯府的人来上门提亲。 他还真是能想,这是害怕叶丞相不答应吗,直接让叶丞相的岳家来出面。 看来阴灵气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所以昨天他生气,就是因为她那句话说对了。 一直高高在上的帝师大人,居然对一个卑微丑陋的凡俗女子有所求,脸上挂不住了? 嗤,叶泠鸢笑出了声来。 那边的韩六小姐猛地扭过头,柳眉竖起:“你笑什么?” 这句话好回答:“笑可笑之人。” 韩六小姐更生气了,就连两个姐妹拽她袖子也不听了:“别拉我,我还真不怕她!” 叶泠鸢“咦”了一声:“我也没要你怕我啊,你这么说,我会产生误会,以为你其实很怕我。” 韩六小姐气得跺脚:“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女,我怕你?” 叶泠鸢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你有爹,考上状元了吗?你有娘,是皇室公主吗?这世上猪狗都有爹有娘,怎么,它们骄傲了吗?” “你骂谁呢?”韩六小姐没想到叶泠鸢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一张嘴就把她爹娘都捎带进去了。 “别拦我!她敢羞辱我父母,我就要撕烂她的嘴!” 兰亭侯府是将门,家里的女孩子也学过三拳两脚,韩六小姐又是其中学得最好的。 她一发脾气,两个姐妹都拽不住,硬是让她挣开束缚,向着叶泠鸢就冲了过去。m.biqubao.com “撕我的嘴?” 叶泠鸢不但没有逃跑,反而迎了上去,一把就抓住了韩六小姐的手腕。 韩六小姐眼前一花,就被叶泠鸢扭着胳膊按在了水榭柱子上。 “韩六,别人怕你们兰亭侯府,我可不怕。” 对于今天韩六小姐的敌意,叶泠鸢已经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你知道的,我不是空言恫吓,我有能耐让兰亭侯府彻底消失!” 韩六小姐身体贴在柱子上,用力挣扎也没有一点用处,心里正是又恼恨又愤怒的时候,听见叶泠鸢这种灭门的警告,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尖声的叫骂。 “叶泠鸢!你别以为你巴上了帝师大人,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兰亭侯府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消失的!” “我家曾祖父也是凤陵阁出来的,帝师大人也要给他面子!别说你现在还没有嫁给帝师大人,就算是嫁了,也轮不到你来威胁我兰亭侯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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