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夫人放软了声音,想让她明白轻重:“你家四姑娘这种性子,你让她去招待客人,也不怕出了什么漏子丢脸?” 韩老夫人鼻子里哼了一声:“又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管她丢不丢脸。” 吕老夫人皱眉,很不赞同:“玉儿,她丢脸可是丢的叶相府的脸!别人笑话的时候,人家只会说是叶相府家教不好,才会出来这种无能的女儿。这影响的都是你自家的声誉啊。” “大嫂,这都是自家人,谁会把这种事情往外说?”见大嫂都开始叫她的闺名了,韩老夫人也知道大嫂生气了,但还是一脸倔强。 吕老夫人有点生气了:“你再跟我犟嘴!多大年纪的人了,眼看着孙子孙女都要成家了,还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计较!” “四姑娘的名声要是坏了,叶相府其他女孩子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叶允溪也跟着帮腔:“娘,不过是一个庶女,跟她计较什么?老四今年都十六了吧?找个人家打发出去,随便陪送点东西也就完了。” 韩老夫人冷笑:“哼,她那个贱人娘当年多有本事,背着我爬上男人的床,那就自己去找人家去啊,我是不会管她的。” 吕老夫人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当着孩子们的面,说的都是什么话。” 知道自己这个小姑子的脾气,吕老夫人也不指望她改变性格了:“反正刚才我跟你说的事,你别忘了。” “要是得罪了那位,咱们两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再怎么不甘心,吕老夫人也不敢在帝师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情上动手脚。 帝师大人明鉴万里,要是知道他们韩家阳奉阴违,那真是翻手灭了他们满门,都没有人敢为他们出头问一声为什么。 韩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看:“那个死丫头的亲事,我是管不着的。” 吕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她叶泠鸢再能耐,现在父母都不在,你这当祖母的怎么管不着?” 韩老夫人还记得叶丞相叮嘱过的,那份契约不能往外说,瘪了瘪嘴:“等相爷回来,我跟他说一声,看他怎么说。” 吕老夫人点了点头:“那就行,不管如何,要给那位一个交代的。” 哪怕是不成,也要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大嫂,我也不怕你笑话,只怕她的事情,相爷都管不了。”韩老夫人拉着脸抱怨。 当初签那份契约的可不只是她,也有叶丞相一份,可见在大房那对夫妻心里,连老头子都信不过。 还亏得这些年老头子总是护着大房,人家可不领他那个情! 这种脑后生反骨的孙女,要真是嫁给了帝师大人,只怕是这个大梁都容不下了呢。 叶泠鸢倒没觉得大梁容不下她了,她只觉得这个花园有点不够大,花不够多。 她伸长胳膊,摘了一朵红色山茶花。 长春蛊吃得特别欢快,一直在意识中散发着喜悦的信号。 刚才叶清意介绍这朵山茶花的时候,特意点明它叫“状元红”,说是叶丞相最喜欢的一种。 为此,重金买来的花匠花了不少功夫,把本来应该在上个月就凋谢的状元红,硬生生让它开到了今天。 即使如此,这本山茶花的花期也顶多再有几日了。 这么说来,这朵花确实算得上极品,难怪长春蛊吃得这么高兴。 回过头去,书影和诗趣都绷着脸,看起来格外严肃。 实际上是被吓得。 三小姐刚才炫耀着介绍过的那些花,全都被自家主子偷偷掐了霍霍了,一想到那是叶相最喜欢的,她们俩心里就直往下坠。 这要是被人逮住了,叶相肯定饶不了她们! 叶泠鸢对她们的表现很无语:“把脸上的做贼心虚给我收起来。” 她挺了挺胸膛,下巴抬高了一点,“不想拖累我就别这个样子!” 两个丫鬟努力学着叶泠鸢的模样。 “怕什么,凤陵阁的面子,难道还不够几朵花吗?” 看她们还是有些恐惧,叶泠鸢只能用她们的方式给她们壮胆。 别说,“凤陵阁”三个字还真的挺管用,两个丫鬟眼睛一亮,顿时就有了底气,看起来自然多了。 唉,心理素质真的不行啊,偷偷摘几朵花就吓成这样。 叶泠鸢从小路转过去,兜了个大圈子,就看见前方的水榭中,几个小姑娘挤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清脆的笑声扬起,传了老远。 看见叶泠鸢之后,笑声就戛然而止,一双双眼睛盯着叶泠鸢,眼神中充满各种意味。 其中一道视线,更是带着隐隐的敌意。 叶泠鸢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闯进了母鸡圈里的黄鼠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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