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夜嘲讽地看了一眼黄明祁,冷喝一声:“押上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人群中又走出二人,同样押着一个男人,来到凌月面前。 那男人一直低着头,凌月一时没看清他的长相。 “凌三!把头抬起来!”北冥夜喝道。 听到凌三这个名字,凌月再次大惊! 凌三怎么也被他们抓住了? 凌三慢慢睁开眼,在余光里看到地上红色的血迹和衣裙,抬头向上看去。 见是自己的主子,凌三目光闪了闪,又转头看向四周,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扯嘴嗤笑一声,“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他中毒数日,皮肤青白,眼球暴出,这么一笑,看着有些瘆人。 北冥夜冷声道:“自然是让你供述你的罪行!” 凌三微微垂眸,眼珠转了转,随即有些慵懒地道:“好啊,我说。几天前,我有事路过你们诺林学院附近,被你们几个打晕抓进了一个山洞里,你们日日对我严刑拷打,还给我下毒,逼我在今天的炼丹师考核大会上做伪证,构陷这个我根本不认识的小姐……” 凌月眼神一亮,北冥夜却怒喝一声:“你胡说!” 凌三笑了,“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之后你又说我胡说,怎么,非得让我说假话哄骗大家你才满意?” 围观的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有些人眼中已经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今天这凌月小姐前脚刚被乐瑶公主揭穿修邪法抢灵火的事实,后脚马上又来了一个人证要供述凌月小姐的其他罪行,感觉像是故意安排的一样。 看这凌月小姐刚才磕头都磕出血来了,会不会修邪法抢灵火的事凌月小姐真的不知情?但这紫衣公子跟凌月小姐有仇,就趁机另外安排了另一个人来做伪证,意图打压凌月小姐? 一时间窃语四起,对着北冥夜等人指指点点。 苏蓝蓝怒道:“凌三你个狗贼!明明就是你在落日山脉设计害我们的学员被我们抓住,你休要颠倒黑白!” 凌三冷笑,刚欲说些什么,突然感觉一缕无形的能量飞进了自己嘴里,随即他就发现,他发不出声音了! “唔!唔唔!”凌三大急,一边试图开口说话,一边怒目瞪向北冥夜等人。 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北冥夜等人也是微皱眉头。 “凌三你又耍什么花样?”北冥夜冷声道。 凌三拼命地摇头,又对着扭押他的侍卫努嘴,想要他们暂且放开他,但却无济于事,侍卫们根本看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正当众人怀疑北冥夜等人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时,突然凌三面上一喜,他舌头能动了! “我刚刚说的都是假话,你们可千万别信我!” 众人一愣,这人有毛病吗? 凌三也愣了愣,他想说的明明是“我刚刚说的都是真话,你们可千万要信我!” 看大家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凌三急忙再次出声,想说“我近日从未去过落日山脉,更没有害过你们!” 但话出口却成了——“我近日确实去过落日山脉,也确实害过你们!” 众人哗然! 凌三却懵圈了!为什么自己说出来的话会与脑子里想的恰恰相反? 有了前两句为鉴,凌三顿时不敢再说话了,可是他的舌头和嘴巴却已经不听他的使唤,再次说道: “两天前我从凌月小姐那里得知,诺林学院玄字一班的学员们要去落日山脉进行实战训练,便奉小姐之命前往落日山脉,并暗中引来山脉深处的苍灵豹群,想要借豹群之手除掉玄字一班的几个学员。” 不受控制地说完这些,凌三已经忍不住有些骇然。到底是谁在控制他,让他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人群中有诺林学院的其他学员,听了他的话便问道:“凌月师妹与玄字一班众人皆是我们诺林学院的学员,她为何要让你杀了他们?” 凌三连忙咬住牙关不愿说话,但那股力量却十分霸道地硬生生撬开了他的嘴牙,逼他回答:“凌月小姐原本是这外院的第一天才,却在一月前被云小清在竞技台上打败,夺了排名和荣称,凌月小姐不甘心,便想要杀掉玄字一班过于聪慧的这几位学员。” 原来如此,这凌月平日里装得温柔贤淑,没想到心却这么狠毒善妒! 周围的怒骂声再次响起,凌月咬牙恨恨地盯着凌三,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凌三急得满头是汗,他也不想说那些话啊!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啊! 黄明祁见他一脸的焦急,还时不时地努嘴摇头,眸光微动。 他这样子,像是被人控制了喉舌,可是若有人出手,他怎么没感觉出来? 在场的人里,除了公主与他境界相当之外,应该就数他的修为最高了,究竟是谁能避开他的感知出手控制凌三呢? 黄明祁扫了一圈人群也没能发现什么,但他心知不能让凌月真的就这样被扣上罪行,毕竟日后盟里有所动作时,凌家还是一个大助力,是盟里需要拉拢的对象呢。 于是他上前一步,严肃地道:“凌三所讲未必属实!从我的观察来看,凌三更像是被人操控了喉舌,被迫做了伪证!” 凌三连连点头,不得不说黄副院长你真相了! 被人控制喉舌?谁能这么厉害? 观众们疑惑。 黄明祁又面朝北冥夜,“哼,你们控人喉舌,说出来的话根本不足以让人信服!还有,如果真如凌三所说的那样,那就凭你们几个,又是如何把凌三抓住的?” 当然是用毒! 北冥夜翻了个白眼,却不能说出来。诺林学院是修仙正道的学院,他担心就如同凌月炼邪灵法会被唾骂一样,用毒也不被容许,这会令他们陷入被动的局面。 苏蓝蓝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时也未出声。 黄明祁冷笑道:“怎么?这就回答不上来了?你们果真是控制了他,逼他说的谎话!” 北冥夜眯眼,“我们能抓住凌三自然是用了计策!当日我们还收缴了他的族佩,上面的族徽就是凌家,背面还写着他的名字,就叫凌三!” 说着,北冥夜去摸藏在腰封里的族佩,然而这一摸之下却是变了脸色。 不好!什么时候把族佩弄丢了? 黄明祁听到他说有凌三的族佩也紧张了一下,然而下一瞬就看见这北冥夜在身上摸了半晌也没摸出来东西,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苏蓝蓝诧异地抬头,小声问北冥夜:“凌三的族佩呢?” 北冥夜烦闷地回答:“好像被我弄丢了!” 苏蓝蓝睁大眼,“北冥夜你能不能不要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北冥夜紧皱眉头,也暗气自己不争气。 突然,萧子钰小声提醒了一句,“当时不是还有牧云导师在吗?” 北冥夜瞬间眼神一亮,“对!让牧云导师帮咱们作证!” 他兴奋地转过身,眼睛在附近搜寻了一圈,却并没有搜寻到牧云的身影。 “奇怪,之前牧云导师不是还在这儿看云卿炼丹的么?”苏蓝蓝疑惑地喃喃。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 这群孩子,总算想到他了啊! 一道身着白衣的男子从人群中踱步而出,温和却又不失力度的声音随之响起—— “凌三是我带着他们抓住的,他的族佩,也在我这儿。” 白衣男子说着张开手掌,北冥夜惊讶地看到,那本该藏在自己腰封里的族佩,现在居然躺在那手心里。 他是何时拿走了这族佩?他怎么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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