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众人齐齐跪成一片,高呼拜见公主殿下。 萧珺汐有些不喜这样的跪拜之礼,蹙眉道:“都起来吧!” 说完提剑径直走向黄明祁,在他身前站定,冷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 黄明祁低头挣扎了一瞬,终究还是向旁边迈了两步,露出了身后早已起身的凌月。 此时凌月紧紧捂着左肩,已然吓得面无人色。 她万万没想到,她想要抓回去拔舌折磨的疯女人,竟然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侄女乐瑶公主! 眼看着萧珺汐一步步走到她跟前,手中长剑又对准了她的颈下,凌月不由得身子一颤。 黄明祁本着最后一点师徒情谊,硬着头皮问道:“老臣斗胆请问公主殿下,小徒凌月究竟犯了什么大错,竟劳您亲自前来擒杀?” 萧珺汐闻言看都没看他一眼,但手里的剑也没再往前送。 她知道这里的观众们也跟黄明祁有同样的疑惑,于是她看着凌月,冷声吩咐了一句:“把人带上来!” 人群中不知从哪里走出两个侍卫,提刀押着一个穿褐色劲衣的男人来到萧珺汐身边。 凌月看了他一眼,立时大骇! 萧珺汐问:“凌月,你可认得此人?” 凌月咬着牙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硬声回答:“不认识!” 萧珺汐冷笑一声:“你不认得他,他可认得你。” 言毕,萧珺汐伸手把那男人腰间的族佩拽下,举到凌月眼前,“他可是凌康凌家主的贴身护卫,名叫凌北。” 凌月有些心虚地别过头。 萧珺汐骤然看向凌北,目光狠厉:“把你犯下的罪行一字不落地说一遍!” 凌北身体一抖,慢慢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滞,顺从地颤声回答: “四天前,申时,我,我奉家主之命邀请陆飞,在皇城内的茗香轩相见……” “陆飞是谁?”云卿走上前来,冷声发问。 “陆飞,是皇城郊外的一个乞丐,有一点炼丹天赋,平日里,以摆摊给人答疑,赚一点银钱维持生计。” “凌家主要你与他见面,所为何事?” “明面上,是因为,家主……发觉了陆飞的炼丹天赋,吝惜人才,想要举荐他到诺林学院修习,派我……与他详谈此事……”biqubao.com “实际上呢?” “实……实际上,家主密令我将他迷晕之后,带回凌家,带,带回凌家……” “带回凌家做什么?” “他有灵火……家主要活剖……” “凌北!”凌月突然厉喝一声,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双眼紧紧地盯着凌北,拼命地摇头。 “噗。” 萧珺汐的剑刺进凌月的右锁骨处,凌月忍不住痛叫一声。 云卿看向凌北,淡声道:“你接着说。” 凌北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家主要我……活剖他的灵火……挖出他的灵种……榨取……他的灵力……” 听到这话,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活剖灵火! 挖出灵种!! 榨取灵力!!! 这凌家,到底要干什么?! “咣!” 手掌突然脱力,长剑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萧珺汐举着的手臂蓦地垂下,双手猛然握紧,随即闭上了眼睛。 凌月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低着头喘着粗气,身体因疼痛而剧烈地颤抖着。 云卿注意到萧珺汐微微发颤的身体,默然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萧珺汐闭着眼,脸上似乎看不出来任何表情,但她周身的气息却透出一股浓郁的悲痛。良久之后,她睁开无波的双眸,微微点了点头。 云卿于是看向凌北,继续逼问:“陆公子的灵火,可是紫焰熔心火?” 凌北机械点头。 “那取了他的灵种和灵力,又是为了什么?” 凌北缓缓看向凌月,“为了让……凌月小姐……修炼太阴功……” 什么?太阴功? 众人大吃一惊! 作为一本早年在南陵王朝挖掘出来的古灵法,太阴功曾经因其所载功法过于邪恶而被归于邪灵法之列,人人避之如蛇蝎,后来这灵法突然失去了音讯,众人皆以为它早就被销毁了,没想到竟然在凌家手里,而且还被凌月修炼了! “太阴功?凌月一直在修炼这门邪灵法?” “不,是从凌月小姐被发现没有修炼天赋之后,家主与主母才让凌月小姐修炼起了这门灵法,至今不过两年时间。” “你以凌家主的名义将陆公子骗到茗香轩,再对他下此毒手,就不怕日后有人查到你们头上吗?” 听到这句话,凌北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不会的,我们查过,陆飞只是一个从北方逃难来皇城的乞丐,无亲无友,只是碰巧捡到了盛着紫焰熔心火的灵戒,又幸运地被紫焰熔心火认作主人。我把他杀了,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没有人会追查一个乞丐的死因。” 所以,当他被拿下的时候,他才会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乞丐的死会被公主殿下知道,并且极力追查。 云卿看了一眼萧珺汐,停顿几息之后又问:“除了陆公子,你还为凌月杀过谁?” 凌北笑了一声,有些疯疯癫癫地回答:“呵,那可多了。皇城西南林家二公子林世之,潼关郡落鞍城城主之子崔涣,天河郡卖肉的小屠夫,陆洲郡的……记不清了,呵呵……” 群众们闻言登时大骂起来! 他们从王朝各处赶来,皇城的四郡的都有,凌家如此残害他们的乡亲,让他们愤怒不已! 听着周围嘈杂鼎沸的叫骂声,还有人朝她吐唾沫,凌月在地上抖抖索索缩成一团,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自己被当成废物肆意打骂的时候。 不,她好不容易才摆脱那段阴暗的日子,她已经成了天之骄女,成了凌家光鲜亮丽的大小姐,成了天赋异禀的炼丹师,她不能让这一切化为泡影!她不甘心! 凌月挣扎着起身,哭着跪伏在萧珺汐的脚边,不停地叩头。 “殿下饶命啊!这一切我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这都是我父母做下的错事,与我无关啊殿下!我不知道他们让我修炼的是邪灵法,我也不知道他们逼我炼化的那些灵力灵种都是靠杀人取来的!我是无辜的啊殿下!求殿下念在我不知情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云卿看她状似疯狂地一下一下撞着地,血水在地上渐渐洇开红花,微微蹙眉,将萧珺汐拉远了两步。 黄明祁站在一旁,眸光闪了闪,突然也走到凌月身边,面朝萧珺汐跪了下来。 “启禀公主殿下,老臣是凌月的师尊,最了解自己的徒儿。她一向胆小心善,断不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她到我诺林学院已有将近二载,按照方才这人所说,正是修炼太阴功的时候,可是她一直潜心跟我学习炼丹,从未做过伤害学院伤害同窗的事,她是无辜的啊……” 黄明祁话未说完,突然被一声冷笑打断—— “哼,黄副院长,谁说凌月是无辜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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