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至三等考核区中已经有不少人都结束了考核,要么兴高采烈要么垂头丧气地走出了考核区。 “请通过考核的炼丹师跟随裁判导师前往高台领取徽章。” 人流涌动,但结束考核的炼丹师们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人群后面看向那竞争最激烈的四等考核区。 在越来越多人的注目下,四等考核区里,十位炼丹师依旧在紧张地进行炼制。 云卿已经做完了灵药的提纯工作,正在将药鼎内的各团灵药精华融合在一起。 融丹,是炼丹过程中最难的一个步骤。 这不仅考验一个炼丹师的控火能力,还考验炼丹师的灵魂感知力和炼丹经验。 毕竟,各份灵药精华之间融合的时机至关重要,什么时候融、先跟谁融,出不得一点差错。而融丹过程的顺利与否,也决定着灵丹成丹时的品阶和出丹率。 因此,饶是云卿灵魂感知力过人,此时也是全神贯注,没有一丝分心。 而在他旁边,凌月也已经再次进入状态,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凌月也不再管那云卿了,手上动作加快,稳稳地进行着第二次炼制。 考核区外,苏蓝蓝也凭借着那只熟悉的面具和熟悉的衣服认出了女扮男装的云小清。 不用说,这面具和衣服,定是北冥夜找来的。 苏蓝蓝顿时又瞪了北冥夜一眼。 然而北冥夜一门心思扑在云小清身上,并没注意到她。 苏蓝蓝见他那般专注,心里微微涌起一股失落感。 北冥夜喜欢小清,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小清以前好像对北冥夜并不感冒,今天怎么就接受了北冥夜这番安排呢?难道说,小清她也…… 正想着,突然萧子钰在旁边轻呼一声:“蓝蓝姐你快看,那个蹲着的人是不是王浩?” 这半年里他经常跟着云小清他们行动,时不时地就被王浩使绊子,早就对王浩熟悉了。 而王浩和凌月的情侣关系,在玄字班里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自从王浩几周前被人从高手榜上轰下来之后,似乎就很少露面了。 苏蓝蓝闻言朝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人挤人的角落里,蹲着一道不起眼的身影。 乍一看,苏蓝蓝还没认出他来,因为这人太瘦了,是瘦骨嶙峋的瘦,和王浩那壮硕的身材根本不相符。 但是当那人影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无意间转过头来的时候,苏蓝蓝愣住了。 真的是王浩! “看来那王浩也被凌月榨得差不多了。”北冥夜眯了眯眼,再看向考核区里那副纯良天真的面孔时,不由得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王浩之后,她瞄准的目标应该就是你了。这个女人,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苏蓝蓝咬牙道。 这时,身旁那始终未发一言的黑衣人,帷帽下传来一句冰冷的话音:“连父母都是蛇蝎之辈,养出来的女儿还能是什么小白兔吗?” 听着黑衣人语气中压抑的恨意,苏蓝蓝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小声劝道:“别急,很快她的报应就到了。”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几人抬头看去,就见四等考核区里,一个考核台的光幕正在缓缓落下。 光幕中,那名散修炼丹师正面对着满地狼藉一脸懵逼。 他之前的速度一直是紧跟在凌月之后的,自从凌月第一次炼制失败后,四等考核区里就数他速度最快了,连云卿都落他一分。 然而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在融丹过程中,炸鼎了。 炸鼎不同于凌月的烧毁药材,药材毁了,还有第二份可以炼,但每人的药鼎只有一个,鼎炸了,直接就是考核失败了,没有补救措施可言。 可是怎么会呢?融丹过程中最难的那一道坎他已经跨过去了,下面就是相对简单的收尾了,他以往从来没在这时候出过差错,怎么就会炸鼎了呢? 这名散修炼丹师拼命地回忆着炸鼎前的一幕,然而不管想多少遍,他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所有的步骤都是对的,他的感知中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怎么会炸鼎了呢? 炼丹师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考核台,许久未动。 考核区外,众人看到他这副备受打击的模样,不禁也纷纷摇头叹气,为他感到惋惜。 这人是十个考核者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也是手法最沉稳老练的一个,虽然他没有云卿那样惊艳的操作,但整个过程也是有张有弛有急有缓,让人看得很舒服。 没想到突然出了这致命差错,真是可惜了。 何芳走到那人面前,淡声提示道:“您的考核失败,请马上离开考核区。” 那人却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焦急地看着她,一边摇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喃喃:“不,不该炸鼎的呀,怎么会炸鼎呢?我……我没有感觉到哪里出错了!不该炸的啊……鼎,是不是鼎有问题呀?我的炼制没有错的!” 何芳面色一寒,冷声喝道:“药鼎是统一配备随机发放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请你不要随意造谣,马上离开考核区!” 那人被她训得也清醒了三分,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怀疑诺林学院!我只是,我只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出错了……对了,是不是还有一场呢?我能再报名一场吗?” 何芳冷笑一声:“每名炼丹师在同一等级的考核中都只有一次考核机会,你要是想再参加,好啊,五等考核区有的是空位,你敢去吗?” 那人眼里的光渐渐消失,缓缓垂下头,认命地摇了摇。 四等考核他都连考六次也没考过,何谈五等? 看来自己这辈子注定就是个三等炼药师了。 可笑他还一直不肯服输,还坚信自己会在炼丹一途上走得更远。 呵呵呵!结果呢?前五次他都能找到失败的原因,但这一次,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何处! 行尸走肉般地走出考核区,他呆呆地看着前方,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挪动着脚步,观众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 眼见着他鬼魂似的幽幽飘过自己眼前,苏蓝蓝心里很不是滋味。 “炼丹师炼制失败后,都会受这么大的打击吗?”苏蓝蓝看着那人仿若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的背影,喃喃问道。 北冥夜也叹了口气:“肯定不是所有人反应都这么大,但像你那样炼毁了你师尊的灵器却还能笑出来的,估计整个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苏蓝蓝闻言顿时瞪向他,北冥夜却若无其事地错开了目光。 “这样的人,肯定是对炼丹有着极度的热爱和执着,炼丹于他而言已经形同生命的一部分了,如今炼丹失败,就像是有人硬生生挖掉了他一部分寿命一样,所以才会有这般强烈的反应。”萧子钰复杂的目光追随那人远去。 苏蓝蓝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萧子钰,萧子钰一向腼腆寡言,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出这样的话。 萧子钰此时也叹息着收回了视线,一撇头对上苏蓝蓝诧异的目光,顿时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小脸腾地红成一片,萧子钰局促地转开目光,结结巴巴地道:“蓝蓝姐,你,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些话都是我从我师尊那儿听来的,我挪用一下……” 苏蓝蓝了然:“原来是这样,哈哈哈,我就说你啥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要成了要成了!” 突然又是一阵欢呼声响起,苏蓝蓝连忙看向四等考核区。 只见云卿的考核位上,药鼎已经被云卿的双手控制着悬浮在了半空中,这是要丹成脱鼎的节奏啊! 成丹的关键时刻,云卿紧紧盯着正飞速旋转的黑色药鼎。 在那火焰升腾的鼎膛内,四枚丹胚正跟着药鼎一起滴溜溜地快速旋转着。 终于,在火焰的稳定炙炼下,最后一缕精华之气被吸收殆尽,黑色药鼎逐渐停下旋转,发出一阵轻微的颤鸣。 四枚回力丹即将丹成脱鼎! 所有人都屏息看向云卿的考核位! 就连黄明祁也霍地站起身来,紧紧盯着云卿的药鼎,面色冷肃! 却在此时—— “嘭!” 突然有火花炸起,连光幕都在一瞬间轰碎了去,巨大的爆炸声霎时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云卿,炸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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