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苏蓝蓝尖叫一声,紧张得一下子抓住了北冥夜的手臂。 北冥夜也是震惊不已,根本没察觉苏蓝蓝的动作。 “怎么会炸鼎?”身旁的黑衣人也是一下子撩开了帷帽,露出半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只不过此时那张容颜上同样写满了惊讶。 高台上的黄明祁见此,却是心中突地松了口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缓缓坐下身去。 四等考核区门口,何芳不动声色地看向高台,黄明祁隐晦地朝她点点头。 现场,只有牧云依旧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若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他唇角微噙的一抹笑意。 考核区内,烟尘弥漫。 众人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但猜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少人已经手捂着胸口缓缓摇头,然后重重地叹息一声。 没想到这年头看个炼丹都看得如此一波三折、惊心动魄。 一开始以为这白衣少年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废柴,结果没想到人家一波操作秀得他们眼花缭乱。那这肯定是天才级别的了,成丹稳保稳的咯?哎,结果人家关键时刻又炸鼎了你说气人不?!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啊! “完了!”苏蓝蓝苦着脸长叹一声。 盘算好的完美计划,随着这一炸,算是有了个缺口。 “我们要不要去接她呀?”苏蓝蓝担心云小清受伤,张口问道。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阵浓郁的药香味就飘了出来,霎时弥漫了整个炼丹广场! 仅那药香中所含的精纯药力,就让观众们为之精神一振! 与此同时,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了考核区。 待他站定时,身后滚滚的烟尘方才散去,然而他的身上却粒尘未沾,依旧白得晃眼。 完好无损的面具下,一双清冷的眸子缓缓扫视着四周,目光中自带高贵傲然的王者之气。 “回力丹两枚,幸不负望!” 阳光下,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臂高高举起。在那手掌之上,两枚品相完美的碧蓝色灵丹正被灵力包裹着,滴溜溜地在半空旋转。 阵阵药香散溢四方,似在向众人证明着丹药的真假。 那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一息之后。 “云卿哥哥你真棒!”苏蓝蓝率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就扑了上去。 人群也似被瞬间点燃了一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声。 高台上,黄明祁怒然起身,瞪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何芳,然后赶紧派人去验那灵丹的品相。 哼,炸鼎了怎么可能还能成丹!还是百分之五十的出丹率?!一定是个空有其表的废丹!一定是! 两名验丹师快步上前查验灵丹,观众们的欢呼声也稍稍低落下来,等待着查验的结果。 “回禀黄副院长,是刚出鼎的四等灵丹回力丹,品阶为——臻品!”验丹师说完,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惊艳之色。 四等臻品灵丹,百分之五十的出丹率,炼丹师考核大会上多久没出现过这样的妖孽了? 高台上,黄明祁也是怔愣片刻,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手一挥,朗声宣布:“恭喜云卿小友通过四等炼丹师考核!” “啊啊啊啊啊!云卿哥哥我爱你!”苏蓝蓝闻言直接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了云卿身上。 “恭喜云卿公子!” “云卿公子真是少年天才啊!” 观众们纷纷围过来向他道贺。 黄明祁看着那被众人簇拥着、风光无比的白衣身影,眸中阴冷之色一闪而过。 “呵呵,云卿公子天赋异禀,不知……”黄明祁站在高台上笑着说,灵力包裹话音越过所有人的声音响在广场上空。 然而,没等他话说完,云卿却突然拨开人群跑了! 对,就是跑了!一溜烟那种! 黄明祁一愣,众人也是一愣,这是要闹哪样? 云卿并没有给他们解释,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追了过去。 苏蓝蓝一脸懵逼地看着云卿“一骑绝尘”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被她扒下来无处安放的小手,小嘴一撇,忍不住问向北冥夜和萧子钰:“我刚刚表现得有那么吓人吗?” 北冥夜摇摇头,皱眉道:“应该与你无关,她刚刚问我带来的人藏哪了。” 苏蓝蓝:??? 萧子钰:??? 远离灵丹广场的碧灵湖对岸。 “这位兄台,请等一等!” 如行尸走肉般挪动的灰色身影,闻言停下了脚步。 云卿来到他面前,向他拱手行了一礼:“敢问兄台这是要去往何方?” 那人见有人与他说话,眼中好歹回了一丝光亮来,嗤笑一声道:“去往何方?我能去往何方?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而已,能去往何方?”biqubao.com 云卿微微蹙眉:“兄台难道是要寻短见?” “寻短见?” 那人口中重复着这三个字,怔了半晌,似乎在考虑“寻短见”这件事的可行性。 过了一会儿,他终究还是摇摇头,自嘲地笑道:“呵,算了,我独自一人,这么早死了,连个尸体都没人给我收。好歹我也是个三等炼丹师吧,以后就摆摆摊,卖卖药,攒点钱,娶个老婆,生几个孩子……呵呵呵,庸庸碌碌,终此一生吧……” 说着,那人摆摆手,绕过云卿,继续缓缓向前走。 云卿站在原地,微微一笑,轻声开口道:“摆摊卖药,娶妻生子,的确是令人向往的安稳日子。只是兄台,你真的甘心吗?” 云卿慢慢转过身来,看着那道骤然停住的背影。 “甘心?”那人颤着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随即突然转过身,看着云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莫名其妙、前仰后合。 云卿神情从容地看着他,静静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的笑声才渐渐落下,眼角却是有泪缓缓流下来。 “你知道什么?甘心?我怎么会甘心?! 我10岁觉醒灵体,到了18岁还没突破灵士境,家里人嫌我丢人吃白饭,跟我断了关系。 我没办法,只能去流浪,乞讨,我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当个废物了。 直到20岁那年,我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本残破的丹经,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不止修炼这一条路,还有一条路叫炼丹。 你说巧不巧,我正好就是火灵体!我比着那经书学炼丹,我学成了!我只用了四年的时间,只用了四年的时间我自学成了三等炼丹师! 炼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不!炼丹就是我的生命!我爱炼丹,非常非常爱! 我以为我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我以为我能走很远,我以为我能成为一个很有出息的炼丹师! 可是结果呢?区区一个四等炼丹师的考核,我考了六年,六年啊! 你说甘心,我怎么会甘心?自打开始学炼丹之后,我就从未甘心过! 如果说我这一次,还是像前五次一样,要么是提纯没提好,要么融丹时出了错,那我也不会放弃的,有错我改就是了。 但是我这一次,我这一次我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呵!哈哈哈哈! 我还有什么资格不甘心? 没有了……已经没救了……没救了……” 那人绝望地蹲下身,双手捂着脸,堂堂七尺男儿,在这一刻泣不成声。 云卿听完他的讲述,眸色愈发冷厉。 这暗藏黑幕的炼丹师考核,不知道已经摧毁了多少炼丹师的信念,真是炼丹界之大耻! “你没有出问题。”云卿冷声道。 “什,什么?”那人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云卿。 “你没有出问题,出问题的是他们的药鼎。”云卿说着,眼里掠过一丝精芒。 早在他给自己的药鼎净化的时候他就发现,他的药鼎底部刻画有一道细小精致的灵阵。 但这灵阵的阵纹是他前所未见,不知道作用是什么,他就直接破坏了灵阵的阵眼,不动声色地继续炼制。 眼前这人炸鼎时,他便有所警觉,灵魂感知力瞬间外放,立刻就捕捉到了一丝灵阵的波动。 直到他自己也要炼制成功时,他分明看到何芳和黄明祁眼底都暗含几分期许之色。 果然,他佯装炸鼎后,黄明祁那老狗对着何芳隐晦地点了点头。 他也因此确信,那道被他破坏掉的灵阵定是一个在即将丹成时会被触发的炸毁装置。 借着他炸鼎的冲击波制造出来的空间扭曲,他不动声色地将灵魂感知力分散刺进其他八道光幕,探入他们的药鼎中,却发现其他人的药鼎中并没有这种灵阵的存在。 但他并没有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 这只能说明他们下手也是有分寸的,知道不能让所有的散修炼丹师都考核失败,那样太显眼了。 那人闻言,立时瞪大了眼睛,霍地一下站起身来。 “你……你说的是真的?不!不会的,诺林学院,怎么会……”那人想说诺林学院不会动这种手脚的,可是他确实又觉得自己没出错,更何况,他心里也期盼着这白衣少年说的是真的。 ‘’这里面的事,回头我再给你解释。我现在能跟你保证的是,你的炼丹水平,已经达到了四等炼丹师的水准。 如果你信我,就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左转,你会看到一片树林。你走进去,喊‘北冥夜’这个名字,连喊三声,便会有人出来见你。 你告诉他们,是北冥夜让你来这里等他。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那里。 等我们这边事情办完了,我自会去找你。” 云卿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他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信或不信,全看那人自己。 而那人听了他的话,似是被定身了一般,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对了,还未请教兄台大名。”临走前,云卿偏头又问了一句。 那人渐渐回过神来,眸中迸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朝着云卿郑重地拱手一礼,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多谢公子,我叫魏七风。” 云卿微微点头,瞬移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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