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怔愣间,云小清已经微皱眉头唤出声来:“牧云导师?” 牧云忽的垂下目光,瞬间敛尽所有情绪,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温和的笑模样。 “云小清是吧?我知道你,天河郡大比的第一嘛。”牧云哈哈笑道。 云小清神色缓和下来,礼貌地回以一笑,等着他说出惩罚。 “唔,既然苏蓝蓝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了,那我就不罚你了,你坐下吧。”牧云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云小清一愣。 班里其他同学也是一愣。 就这??? 此时,一直听着班里动静的王浩从门外露出头来,不满地喊道:“牧云导师,您这是偏心!” 牧云转身看着他,不解地问:“是啊,那又如何?” 他的女孩儿,他想怎么偏心就怎么偏心! 王浩闻言顿时像被捏住嗓子的鸭子一般,脸憋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这这——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云小清立在原地,轻轻眨眨眼,虽然不知道这牧云导师为什么要偏袒自己,但还是毫不迟疑地开口道:“牧云导师,我弄丢了新生入学须知,也有错在身,您还是秉公处理吧。” 说完,云小清自觉地朝外走去,边走边问:“罚站可以吗?”biqubao.com 牧云剑眉微挑,笑着回答:“可以,你随意。” 一众学员风中凌乱。 谁能告诉他们这诡异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小清来到门外,朝趴在栏杆上的苏蓝蓝走过去。 苏蓝蓝正专心逗着天上的“小红”,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白影走来,顿时扭头看去。 “小清?你怎么还是来了?” 云小清瞥了一眼头顶上盘桓的雷翼鸟,轻轻笑了笑:“我出来陪你。” 苏蓝蓝却不干了,转过身子就要推她:“不行你快回去……” 云小清察觉到一双手朝她袭来,下意识地向旁边一躲。 苏蓝蓝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一愣。 云小清也反应过来,忙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哪知苏蓝蓝突然收回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中迅速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悲意,下一秒又嘻嘻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我能理解。” 说完还目露怜爱地看了一眼云小清。 云小清:“……?” 她只是不习惯别人碰她而已。 这时牧云也走了出来,苏蓝蓝看到他赶紧说道:“牧云导师,您就别罚小清了,您看,小清穿的也是白色的衣裙,和咱的校服多像啊!我给她加工一下,不就变成校服了?” 说着,苏蓝蓝双手翩飞,一道灵光轻柔地飘至云小清身前,一息过后,“玄字一班”四个字就绣在了云小清的左胸处。 苏蓝蓝得意地转过身,望向牧云。牧云双眉微挑,笑而不语。 这时,隔壁的二班突然传出了动静—— 一道紫色的身影径直从班里跑出来,边跑边喊道:“就是太丑了!我就是不想穿!” 紫色身影跑到栏杆前,手扶栏杆灵活地一扭身,两条大长腿顺势搭在了栏杆上,一条腿还曲起呈三角状。又用一只手握拳撑住头,另一只手则随意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姿势要多妖娆有多妖娆。 下一秒,北冥夜就看到了一班走廊上站着的几道人影。 他们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似是惊讶于他的大胆,也似是惊艳于他动作的……娴熟。 空气凝固了一瞬,北冥夜默默地从栏杆上滚下来。 他看到了云小清。 云小清也看到了他。 她看到了他! 他的形象他的一世英名! 轰!全碎了! 北冥夜闭上双眼缓缓别过头去,心如死灰。 此时二班的班导也追了出来,同样边跑边骂:“小崽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突然,她也看到了一班门口站着的五人,愣了一秒,嘴角快速咧开,随即哈哈大笑:“牧云啊,你们班这么多没穿校服的啊!你这班导是怎么当的?哈哈哈哈!” 凌月看到她,顿时眼前一亮,高兴地唤了一声:“何芳导师!” 穿一身红色导师制服的何芳也看到了她,连忙应了一声:“哎!” 注意到凌月也站在门外这个事实,何芳顿时怒道:“牧云你竟然敢让我的宝贝月儿也站出来?你知道我们月儿是谁吗?” 牧云耸耸肩:“我为什么不能让她站出来?你们班这个没穿校服的不也站出来了?” 说着看向北冥夜。 北冥夜闻言,也扭过头来看向他。 两道目光碰撞,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看对方不顺眼。 北冥夜见牧云离云小清那么近,心里一股火噌噌噌往上冒。 这时何芳转身恶狠狠地看向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我们班这个是新生,毛都没长齐呢,就敢拒穿校服,还在这妖里妖气的紫色衣服上绣字,美其名曰这才是校服该有的样子!我呸!这比不穿校服严重多了!” 北冥夜闻言气结,抬眸毫不畏惧地瞪向她:“老巫婆!你说谁毛都没长齐呢?” 何芳大怒:“说的就是你!小崽子!” 看着这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苏蓝蓝眼角微微抽搐,趁着没人注意,飞速抹去了云小清胸前的四个字。 云小清失笑。 二班门口,北冥夜忍了又忍才没跟这个老巫婆动手,谁让他打不过她! 何芳见北冥夜不说话了,这才冷笑一声,扭头故意大声对凌月道:“月儿!回班去!你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被罚站?” 凌月惊喜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却被牧云喊住了:“等等!” 凌月和何芳都看向他。 牧云走到一班门口,面无表情地说道:“之前帮王浩和凌月说话的你们几个,出来。” 那几个老生面面相觑,见牧云的目光锁定了他们,这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出来。 牧云对何芳笑道:“何芳导师与凌月几人想必是旧相识了,他们在我这个毫无执导经验的导师班里待着实在是屈才,还是让他们都转到何芳导师班里去吧。” 何芳闻言一愣,随即狐疑地盯着牧云。 凌月和王浩都是外院高手榜上的前三,其他那几人也都是上一年的老生,实力都很强悍,这牧云是脑子抽了吗,居然要把这几人拱手送给她? 阴谋!肯定有阴谋! 依她这两天对牧云的认识,这牧云不应该是这么傻的人才对! 何芳抱起手臂问道:“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牧云笑了:“何芳导师果然精明。” 何芳冷哼一声。 “我的条件很公平,我把这些好苗子给了你们班,自然也要在你们班挑等量的人补充进我们班……” 牧云话还没说完,何芳就皱眉喝道:“你休想!” 要是牧云净挑些实力高的,那她岂不就吃大亏了? 牧云无奈地说道:“何芳导师先听我说完啊,我在你们班挑人,肯定要经过你同意我再把人带走,你不同意的话我是不会领走的,怎么样?” 何芳想也不想,再次拒绝:“那也不行!” 除了能看出来的实力,还有看不出来的潜力呢?老生她还熟悉一些,那些新生的潜力她可还没试过呢! 牧云面上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摊摊手道:“条件再降低的话我就吃亏了!” 何芳嗤笑一声:“你不过是一个刚来的初级导师,我已经是有八年教龄的中级导师了,你跟我谈条件,还想不吃一点亏?牧云导师可真不会做事啊。” 牧云闻言,只好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去向待定的凌月等人,回头一咬牙道:“这样吧何芳导师,我往你们班送去这八名学员,只在你们班挑两名学员过来,怎么样?” 何芳目光一亮:“成交!” 她本来想给他们四个的名额呢,结果牧云自己又砍掉两个名额,她求之不得! 牧云再度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哎,这下可亏大了!”随即转身对凌月等人说道:“你们过去吧。” 凌月等八人赶紧跑到二班那边。 何芳看着这么多新手榜上赫赫有名的学员都来了她们班,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本来这次学院突然让她带二班她是非常不乐意的,结果没想到这才开学第一天,凌月王浩这些人就又回到了她带的班级,看来连老天也觉得,天才学员还是得让她这个天才导师教导才是最好的啊! “好了好了牧云导师,你也别说我欺负你,这样吧,我们班不管老生新生,中级灵师境以下的学员你随便挑,我绝不阻拦!”何芳抬起下巴,高高在上地把这个承诺施舍给牧云。 牧云却非常愉快地接受了她的施舍:“行!多谢何芳导师!那我现在就挑第一个。北冥夜!” 大比结束后,北冥夜的实力提升到了初级灵师境,正好符合何芳规定的修为范围。 站在后面的北冥夜突然被点名,微微一怔,随即便欣喜若狂地一闪身就瞬移到了云小清身边! 太好了!他正因为没跟云小清分到一班而郁闷呢! 苏蓝蓝也惊喜地捂住了嘴——不是吧不是吧?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缘分?! 凌月闻言顿时蹙起秀眉,她就是奔着北冥夜来的,怎么牧云导师第一个挑的就是他啊! 可是她不乐意也没办法,何芳导师亲口承诺了的,虽然何芳导师很喜欢自己,但她并不认为这个固执无情的老女人愿意为了自己而反悔。 不开心地跺跺脚,凌月直接撅着小嘴走进二班,再也不想待在这儿了。 身后,一众少年以王浩为代表,赶紧跟着鱼贯而入。 何芳默许了北冥夜的离开,反正她本就讨厌这个叫她“老巫婆”的北冥夜,给了一班正好,省得碍她的眼。 牧云笑着对何芳说道:“另一人我还是进你们班挑吧。” 何芳心情很好,还假意客气了一句:“好啊,牧云导师请。” 牧云走进二班,视线精准无比地捕捉到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少年。 他皮肤略黑,看起来虎头虎脑的,正闭着眼专心修炼,连牧云进来了都不知道。 牧云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先下到底下去转了转,再回到教台上时眉头微皱,一副很难抉择的样子。 “怎么样牧云导师?到底看上哪个学员了?”何芳有些不耐地问。 牧云又犹豫了两秒,最后咬牙道:“就第六列最后排的孩子吧,我看他一直在埋头修炼,一定是个极其刻苦勤奋的好苗子!” 何芳顺着看过去,见是那个黑黑的少年,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个少年其实来头不小,乃是南陵王朝当朝的二皇子,可惜,是个极不受宠的存在,修炼天赋也平平无奇,至今仍停留在高级灵士境。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单凭他这修为,根本不可能进入玄字班。 但是,身份再高也不能当饭吃,何芳正愁他是个空有身份没有实力的累赘呢,结果好巧不巧地,牧云就把他挑走了。 何芳眉开眼笑地说道:“牧云导师好眼力,他的确是个勤奋刻苦的好孩子!要不是早就承诺在先,我都舍不得把他给你呢!”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不舍的神情。 牧云闻言高兴地拱手一礼:“如此就多谢何芳导师割爱了!” 何芳摆摆手,恨不得让他赶紧将人领走。 牧云径直走到那早已睁开眼睛,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少年身边,俯身温声笑问:“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意识到牧云在跟他说话,连忙站起身,动作太快还差点撞到牧云。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声回答:“导……导师好,我叫萧子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59/739888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