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雪苑的书房里正亮着微弱的灯光。 柳燕和云宏博坐在书案后,云奕雪则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母亲,那人怎么还不回来啊?”云奕雪皱着眉头问道。 柳燕有些无奈地道:“雪儿你别急,总得有个过程,再等等,应该快了。” 云奕雪烦躁地白了她一眼:“你找的人可信吗?他到底有多大本事啊?” 被自家女儿质疑,柳燕面上也有些不愉:“那人是个杀手,也是咱们的远方亲戚,当然可信。虽然不是什么杀手榜上的人,但好歹也是初级灵师,就算你下毒没成功,对付两个孩子也是轻而易举的。” 云奕雪哼了一声,说道:“但愿如此吧!” 这几人还不知道,云小清是强悍的元灵体,那毒素进了她的身体,连给她当能量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毒倒她了。 至于制服那初级灵师,就要归功于她修炼的另一个灵技了。 清晨。 雪苑的书房里,空气有些凝固。 因为被雇去偷袭云小清姐妹的那个杀手,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眼看就要到了亚丁学院的集合时间了,云奕雪苍白着一张脸,战战兢兢地往亚丁学院赶去。 整个云家都静悄悄的,清池苑没有人闹,松鹤苑那边似乎也没发现什么。 一点动静都没有。 却让云奕雪更加觉得不正常。 算了!云奕雪一咬牙。反正自己就要走了,家里发生什么都有她父母担着,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边云奕雪赶去了亚丁学院,那边云小清刚为云仲兴逼出了残留的毒素。 来之前,云小清并不知道云仲兴竟然也被下了毒。 她本是押着那杀手来找老爷子处理的,看老爷子睡着时的脸色不太对劲,就试着运功帮老爷子查看。 没想到这一查之下还真查出了问题。 云仲兴中的也是那昏睡的毒,想来可能是昨天云奕雪来跟老爷子告别时趁机下上的。 这种药持续的时间倒也不长。 云小清来到松鹤苑的时候,老爷子体内的毒素就已经发挥得差不多了。 逼完毒之后没多久,云仲兴就醒了过来。 老爷子坐起身,刚揉了一下有些发懵的脑袋,就看到自己榻边围着几个人,顿时吓了一跳,人也清醒了。 待老爷子洗漱完毕后,云小清就将昨晚发生的事一一向他道来。 她没有明确说出她的猜测,但她想她能猜到的,老爷子应该也能想到。 云仲兴安静地听完,自始至终都未发一声。 但铁青的脸色、紧握的双拳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见他这样,云小清心中有些不忍。 可他毕竟是云家的家主,做下这事的又是他的亲人,她觉得,老爷子有必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忽然,老爷子猛地把目光转向了躺在地上的杀手,通红的双眼,狠厉的目光,将那杀手震得打了个激灵。 早年在战场上练就的铁血气势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老爷子一个箭步,掐着那杀手的脖子将那杀手提了起来。 手上灵力剧烈波动,那杀手很快就涨红着脸翻起了白眼。 “家,家主……”赵管家担心地看着云仲兴,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人掐死了,那样某些人的恶行可就死无对证了。 云小池紧紧靠着姐姐,也是满脸的担忧。 云小清却是微微一怔。 老爷子身上这用厮杀和鲜血浇铸成的沙场气势,让她感到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清丫头,你把他解开,我有话问他。” 云仲兴到底没有理智全失,眼底猩红稍退,松了点手劲,压抑着情绪对云小清说道。 云小清点点头。 先前她出其不意地用火灵针封住了那杀手的丹田和穴道,让他既不能动弹也无法说话,更别说使用灵力了。 素手对着那杀手伸出,然后隔空一握,两道细小的爆破声在那人体内响起。 杀手脸色猛地一白,“噗嗤”吐出一口鲜血。 云仲兴眼疾手快地将他丢在了地上。 那杀手强忍着痛意翻身爬起来,慌忙检查自己的体内,当发现丹田已然破碎后,嘶嚎一声,怒急攻心下,又喷了一口血出来。 云仲兴冷着脸朝他一步步走过去,眼底迸发的强烈杀意让那杀手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哆嗦着嘴唇,捂着腹部拼命向后挪,直到后背贴到了墙,一下子瘫倒在地,整洁的地面上赫然被拖出一道血迹。 “说!谁指使你这么干的!”云仲兴居高临下地喝问。 那杀手明显不是什么忠心于雇主的死士,犹豫了一下之后,便咬牙坦白:“是……云老爷和……和云夫人……” 说完,他又赶紧挣扎着起身跪下,拉住云仲兴的裤脚哭求:“我……我是受人指使的!我是被雇来的!求家主大人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云仲兴的心,在他说出“云老爷”二字时便已经如坠冰窖,冻得他浑身颤栗,先前的气势一下子泄了大半,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世间最锥心之事,莫过于至亲之人的背叛。 云小清见状,沉默了一瞬,拉起云小池的手,轻声道:“爷爷,我们走了,您……多保重。” 向赵管家点头致意后,她领着小丫头转身退出卧房。 还没走出松鹤苑的大门,便听见老爷子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卧房里颤颤微微又无比清晰地传出:“丫头,饶她一命……” 拉着小丫头的手紧了紧,云小清背对着卧房,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快步离开。 卧房里,云仲兴透过窗户目送着两个孩子离开,一行浊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亚丁学院门口,七八个十来岁的少年整整齐齐地排成一队,等待出发。 一旁,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正有些焦急地望着一个方向。 队伍最后面,一个身穿黄色衣裙的少女紧紧握着双拳,也不停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奕雪,马上就要出发了,小清小池怎么还没来?”青年将目光投向黄衣少女,皱着眉头问道。 “啊?”云奕雪身子微微一颤,不敢与他对视,装作一副也很焦急的样子,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走之前她们俩就已经走了……” 青年男子无奈地转回目光,期盼着那两道身影赶紧出现。 然而,一直到出发时间到了,小清小池还没有来。 队伍中,有几个少年小声讨论道: “霍院长在等谁啊?” “云家的云小清和云小池吧。” “嘁,大家族的人架子可真大,我们那么多人就等她们俩。” “哎,要是不想去就早说啊,害我们等这么久……” 听着前面几人的对话,云奕雪皱皱眉头,但心里却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她想多了,一个初级灵师去对付两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出差错呢? 这时,排在云奕雪之前的一个少年也皱着眉头开口道:“霍院长,已经到时间了,咱们还不走吗?” 说话的正是刚刚养好身体的叶家大少爷——叶兆铭。 直到如今,他仍然对三个月前的那一夜记忆犹新。云小清不来,对他来说亦是再好不过。 霍凡慢慢收回目光,失望地叹了口气,有些低落地说道:“走吧。” 不是他不想等,而是不能再等了。 他们从金乌城到青岩城需要赶一天的路程,而今天晚上,天河郡大考的报名日期就截止了。 霍凡抬起头,对着天空吹了声口哨,一个庞大的身影扇动着翅膀慢慢降落在一边的空地上。 它通体雪白,唯独双翅呈黑色,宽大的脚掌稳稳地站立在地面上,承起了它宽阔的鸟背。 “黑翼鹄?” 一个少年惊喜地叫出声来。 其他人也是眼神一亮。 黑翼鹄是一种大型飞行兽,性情温和,飞行耐力长,常常被豢养起来,作为一些宗门势力的集体出行工具。 对于这种少见的飞行兽,这些从未走出过金乌城的孩子们只是在学院的课堂上了解过,真正见还是第一次。 没想到学院竟然租了一只黑翼鹄来送他们! 大家瞬间觉得自己被重视了,一个个挺起小胸脯,跃跃欲试。 霍凡摸摸黑翼鹄低垂下来的脑袋,温和地道:“孩子们,上去吧。” 黑翼鹄似乎也能听懂一般,熟练地将自己的大翅膀展开来,下铺到地面上。 少年们欢呼一声,争着抢着爬上了鸟背,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霍凡连忙叮嘱道:“大家自己找平处站好,不要打闹,一会儿起飞的时候会有晃动。” 孩子们还是很听霍院长的话的,连忙依言站好。 霍凡最后看了一眼云家的方向,翻身上了鸟背,站在最前方。 他轻吸一口气,刚想对黑翼鹄下达起飞的指令,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他:“霍院长!霍院长!” 霍凡一震,连忙转身,就看见两道轻盈的身影飞速冲了过来。 同一时刻,云奕雪却是陡然睁大了眼睛,面露恐慌。 她……她们怎么…… 霍凡看到二人顿时大喜,直接跳下鸟背,迎着她们快走了几步。 黑翼鹄也很有灵性地再次放下双翼。 “怎么这么晚?”霍凡看着二人一阵风似的飘到了身前,还以为二人是一路狂奔跑来的,也不好多加指责了,赶紧让她们上鸟。 他没有注意到,两个人虽然速度很快,但却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云小清率先跳上去,然后转身一边拉小丫头一边回答道:“抱歉霍院长,家里出了点事,耽搁了。” “出事了?”霍凡眉头一皱。云奕雪怎么没跟他说? 云小清目光微冷,却也不多说:“一点家事,不足挂齿,劳您和各位同学久等了。” 霍凡连忙道:“没事就好,幸好赶上了,快去找位置站好吧。” 云小清点点头,带着云小池径直走到鸟背最后面的空位置站好。 前面,云奕雪的身子已经抖成了筛子,脸色惨白一片。 霍凡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看小清小池站稳之后,便拍了拍黑翼鹄的脑袋,下令道:“出发!” 【作者题外话】:天河郡大考终终终终于要开始啦!咱们的男主也快要出现了哦!小伙伴们不妨猜猜后面的剧情,答对有奖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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