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松鹤苑,书房里还亮着灯光。 赵管家守在门口,见她们二人来了,连忙迎上来:“二小姐,小小姐,你们总算来了,家主正等着你们呢!” 云小清已经收拾好了情绪,闻言微笑道:“好,辛苦赵叔陪着了。” 赵管家心里微微感动,笑着摆摆手说:“快进去吧。” 书房里,云老爷子正崩着脸坐在太师椅上,看见她们过来,顿时不满地扭头哼道:“哼!就知道赵叔辛苦,爷爷什么的早都被忘干净了!” 小清小池对视一眼,赶紧走过来,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好不乖巧。 小池笑嘻嘻地安抚:“哪能呀,爷爷更辛苦。” 小清也解释道:“对不起呀爷爷,实在是因为今天突破所以忽视了时间,让您和小池久等了。” 云老爷子一听,哪还顾得上心里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小别扭,赶紧仰起头来关切地问道:“突破了?” 云小清笑着点点头:“不止我突破了,小池也连破两级,突破到了汇池境后期。” 小池瞪大眼睛,姐姐怎么知道的?她还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呢! 不过,自己能连破两级,还多亏了姐姐这段时间送给她的高级灵丹呢,姐姐可能早就预料到自己能接连突破了吧。 云老爷子很是欣喜:“好!好!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哈哈哈!” 笑完,云仲兴又一手拉住一个,像一位普通家长一样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孩子们,明天你们就要出发了,霍院长亲自带队,我倒也放心。路上,你们一定要听从霍院长的安排,尽量避免与他人起冲突。 清丫头,你实力强一些,比赛时应不至于很吃亏。但是你要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咱们金乌城,向来有一个特点,就是虽然修炼人数不少,但与其他城比起来,同一个年龄段的修炼者,咱们的境界远远比不上他们。而且咱们金乌城难产高手,在咱们这里数一数二的,到了其他城可能也就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所以你不要掉以轻心,前十咱们能争就争,争不了也没关系,去不了诺林学院,霍院长也会保举你们去郡里的学院的。 小池啊,你在亚丁学院学习过,爷爷不说你应该也明白,大考的参赛修为限制比较高,因此不到灵士境的选手很难在大考中取得好成绩。 所以呢,你也不要有压力,要以一种学习的心态去看待这次大考,权当提前熟悉熟悉比赛规则和流程,适应适应比赛的氛围,懂了吗? 不要逞强,遇到太强的对手了,直接认输就行了,你年纪小,没啥好丢人的……” 云仲兴絮絮叨叨说了好久,小清小池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一直认认真真地听着。 终于,云仲兴说累了,眉宇间显出几分倦色来。 “好了好了,年纪大了就爱多说几句。天也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准备准备吧,明天就别过来了。”云仲兴摆摆手,笑着道。 小清小池郑重地跟老爷子告了别,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尤其是云小清,这一去,很有可能短时间内就回不来了。 到底是原主最爱的爷爷,老爷子也确实很疼爱自己,所以有可能的话,她还是很愿意为老人家养老送终的。 可惜,她有大仇要报,做不到那样安逸地生活。 回清池苑的路上,意外地,二人遇到了云奕雪。 她站在松鹤苑与清池苑的必经之路上,很明显是在等她们。 见二人走来,她连忙走上前去,笑着打招呼:“小清,小池,好久不见啦!” 小池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云小清更是直接淡声问:“抱歉,我们很熟吗?” 云奕雪脸色微僵,歉然道:“小清小池,我知道,之前的我太任性跋扈了,给你们造成了很多伤害,对不起。这三个月,我被禁足在家,也想通了很多事。咱们都是云家人,身上都流着云家的血,实在不应该自相伤害。当然,你们也没伤害过我,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伤害你们。所以,谢谢你们这几年对我的包容。” 说着说着,云奕雪就哽咽了起来,甚至还给她们鞠了一躬,吓得小池连忙扶住她,小清则闪到了一边,没受这一礼。 “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不用这样。”云小清微微皱眉,有些不放心地悄悄拉开了云小池。 “不不不,我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着,明天我们就要一起去参加大考了,我想在走之前得到你们的原谅,求个心安,仅此而已。”云奕雪连忙解释道。 云小清点点头:“好,我们原谅你便是。天色不早了,没有其他事的话,你也回去早些休息吧。” 说完,拉着小池就要走。 “等一下!”云奕雪见她们要走,连忙想拉住云小清的袖子,却一不小心拉住了她的手。biqubao.com 云小清当下脸色一变,迅速甩开了去。 “你干什么?”云小清警惕地冷喝道。 云奕雪也吓了一跳,慌忙解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问一句,那个,爷爷他睡了吗?我,我有东西落在爷爷那里了……” 云小清冷声道:“没有,但我们走时老人家已经有倦意了,你拿东西快一点。” 云奕雪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云小清领着云小池快速走回了清池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反常的云奕雪让她心里萦绕着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没有看到的是,黑夜里,人影离去,走向的却是另一个岔道。 夜半时分,微风阵阵,带起一阵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月亮不知何时隐在了云彩后,更使这寂静的夜晚显得越发黑暗阴森。 清池苑。 云小清正盘腿坐在榻上修炼,忽然感知到一股陌生气息在快速靠近,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那股气息来到了她的房顶上,过了几瞬后,便有轻微的响声从窗户那边传来,寒凉的夜风趁机钻入了房间,发出一阵欢快的“呜呜”声。 那人影见状,赶紧关上了窗户,然后贴着墙根听榻上的动静。 又过了几瞬,似是确定了人未醒来,那人影一个瞬移来到塌边,隔着纱幔隐隐约约见到榻上的被褥有一道长条形的拱起。 人影嘴边勾起一抹冷笑,果断地对着榻上伸出手掌,灵力波动间,一道狠辣的攻击悄无声息地攻了过去,在夜色里闪过一抹亮弧,榻上随之传来“噗”的一声。 然而,也正是那一抹亮弧,让人影发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他心头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拨开纱幔向榻上摸去。 糟糕! 这,这里面分明全都是被褥!哪里有半点云家二小姐的身影? 暗叫不好,人影转身刚想退走,一道轻微的破风声传来,人影只觉丹田处一麻,下一秒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塌边。 云小清从黑暗里现出身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快速走出房间,来到云小池的榻边。 只见小丫头面色红润,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云小清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虽然小丫头暂时没事,但未免他们再派其他人过来,云小清并没有离开。 她站在榻边守着,眸子里有精光闪烁。 事到如今,已经不难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奕雪假意道歉,实则提前在衣服和手掌上抹了毒药,在小池伸手扶她,以及她装作不小心拉住自己的手时,将毒药下在了自己和小池的身上。 云小池自小跟着母亲学炼药,也学习过不少毒药的性状和解法。 但她从来没见过有一种毒药是无色无味,而且可以抹在衣服上,通过人的皮肤接触来使人中毒的。 这样的阴招,仙界不屑于用。 如此看来,这凡界,也不是什么祥和之地。 不过好在,这毒药只是致人昏睡的,且药性并不猛烈,不然的话,云奕雪现在恐怕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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