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九重天。帝子殿。 玉龙榻上,一道身影挣扎着坐起身,艰难地盘起腿就要开始修炼。 然而,刚一运起仙力,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一口鲜血也随之喷了出来。 “咳咳……”人影跌坐在榻上,剧烈地咳起来,原本俊美儒雅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 听到声响,一直守在外间的女子连忙跑过来。 榻上的人影眼疾手快地挥了下衣袖,地上的一滩血瞬间消失不见了。 “洛尘!”女子来到榻前,焦急地为他抚了抚背,待咳声停了,就欲将他扶起,却被他轻轻推开了去。 “我没事。”男子有气无力地倚在榻上躺好。 女子却眼尖地瞥见他唇角的一点红色,顿时大急:“你,你又吐血了?” 说着就要伸手来替他擦掉那抹血迹。 男子连忙挡住她的手,微皱着眉头轻喝一声:“清柔!” 云清柔动作一僵,缓缓收回玉手,眉眼之间依然充斥着忧色:“洛尘,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会病得如此厉害?” 黎洛尘神色淡淡,开口还是那三个字:“我没事。” “你……” 云清柔有些生气,秀拳紧握,就欲再度追问,榻上的男子却已经闭上了双眸。 云清柔无奈地止了声,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张有些憔悴苍白却依旧难掩英俊的面孔,心底闪过一丝妒忌和不甘。 “那,你要是有事再喊我。”云清柔依依不舍地转身欲退。 身后却再次传来男子低沉温润的嗓音:“不要告诉父皇。” 云清柔惊喜的笑容定格在脸上,贝齿轻咬红唇,终究还是答了一句:“知道了。” 转身走了出去。 待她走后,黎洛尘却是缓缓睁开了双眼,如星辰般明澈的瞳眸此刻泛起了点点柔情。 是时候,去找找她了…… 次日,云清柔如往常一样来到帝子殿。 “洛尘醒了吗?”云清柔问外间的侍子。 “回殿下,帝子未醒。”侍子恭敬地行礼道。 云清柔勾勾嘴角,对“殿下”这个称号很是满意。 她熟练地在外间坐下来,立刻有侍女细步走来为她斟茶。 云清柔一边小口呷着玉露仙茶,一边仔细听着里间的动静。 却不想直到一杯茶见了底,里间还是没有半分动静传来。 云清柔皱皱眉头。往常这个时辰,他应该早就起了才对。 云清柔来到里间的白玉门前,轻声唤道:“洛尘?洛尘?你醒了吗?” 没有动静。 云清柔又问:“洛尘,你如果需要侍子去服侍,就轻咳一声。” 还是没有动静。 云清柔感到了不对劲,耐着性子说了一声:“洛尘我进来了?” 然后推门而入。 玉龙榻上,空空荡荡,哪里有半分人影? 云清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帝子呢?” 外间的一众侍子侍女连忙跪下来行礼:“殿下熄怒……” “一群废物!连个病人都看不好!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啊!” 凡界。天河郡,青岩城。 霍凡带着学员们一路紧赶慢赶,终于顺利在黄昏前来到了青岩城。 此时他们已经报好了名,前往大考的指定酒楼入住歇息。 酒楼柜台前,掌柜的正等着,见他们走过来,连忙上前对着霍凡热情地笑道:“大人,一路奔波辛苦了!请出示您的玉牌,小的这就去给您和孩子们安排房间。” 霍凡礼貌地笑着点点头,将标有“亚丁学院代表队”字样的玉牌递给他。 哪知那掌柜的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却立刻变了。 “原来是金乌城的。”他不屑地笑了一声,随后将玉牌随意抛还给霍凡,懒声道:“人字1到11号房,二楼。” 说完便转身朝柜台后走去。 霍凡稳稳地接住玉牌,面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似是对这一幕已经麻木了一般。 但他身后,一个从叶家旁支出来的小少年却不满地开口道:“喂!为什么是人字房啊?我们可是来参加大考的!”m.biqubao.com 掌柜的坐回柜台后,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因为你们来得晚。” 小少年皱紧眉头:“什么啊,报名的时候我明明看到,我们是除了你们青岩城外到的最早的一支队伍!” 掌柜的有些不耐烦了,刚想呵斥他两句,就听见门口一阵骚动:“让一让!让一让!” 站在门口的亚丁学院的孩子们纷纷被推到了两边。 霍凡护着他这一侧的孩子们,避免他们被挤到。 只见从门外大踏步走进来一个身着蓝衣、神情冷漠的青年,身后跟着七个身穿白色队服的少年,队服上绣着“凯瑟学院”四字。 喊着“让一让”把他们挤到一边的,正是那紧跟在青年后的一个高个子少年。 掌柜的一看到他们,方才还不耐的脸上顿时挂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走过来打招呼:“大人辛苦啦!请出示您的玉牌,小的给您和身后的少爷们安排房间去。” 蓝衣青年掏出玉牌扔给那掌柜的,转身却看到了一边的霍凡。 “呦!霍院长!来得挺早啊!”蓝衣青年笑着跟霍凡打招呼,语气中却带着戏谑。 霍凡将头扭向一边,没有说话。 蓝衣青年继续道:“怎么都站在这儿啊孩子们?哦!我进来之前听到什么来着?谁问了一句‘为什么是人字房’?有这回事儿吧?” 叶家的小少年仰着头站出来:“对啊,我问的。老师您是不是也觉得奇怪?咱们明明是来参加大考的代表队,我们队又是除青岩城外最早到的,这掌柜的怎么能给咱们安排人字房呢?” 蓝衣青年一愣,随即便“噗哈哈哈”地笑出声来。他身后的七个学生也跟着大笑起来,看他们的目光像看傻子一般。 许是笑声太过刺耳,那小少年脸色有些难堪,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蓝衣青年笑够了,便“好心”地出声回答他:“小家伙,你说你们自己就好,别带上‘咱’,我们凯瑟学院跟你们亚丁可不一样。啧啧啧,霍凡啊,你这些学生可真是跟你一样——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哈哈哈哈哈!” “你……”那小少年面色赤红,就要开口争辩,却被霍凡拦下了。 蓝衣青年大笑着从那掌柜的手里夺过玉牌,朗声道:“走吧,我的少爷小姐们!咱们去天字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只留下亚丁学院的一群人,面色难堪地站着。 “走吧。”霍凡神色淡淡,率先走向楼梯,好像刚才的一幕跟他没有关系一般。 到了二楼,霍凡转身对他们说:“先自己去选房间,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到我房里来。” 众人情绪有些低迷,皆点头称是,慢吞吞地选房间去了。 片刻之后,孩子们都集中到了霍凡的房间。 霍凡看着面前这些初出茅庐的少年,平静地道:“孩子们,刚刚发生的事,你们也都看到了。其实不光你们,每一年,咱们的学员几乎都会遭遇这样的事,歧视,嘲笑,讽刺……为什么?叶浩,你想明白了吗?” 叶家的小少年低着头,早就没了刚才质问掌柜的的气势,闻言抬头看了霍凡一眼,茫然地摇摇头。 霍凡又看向云小清,“小清,你说。” 小清淡声开口:“因为实力。” 几个少年闻声都看向她。 “刚才那支队伍,虽然只有七个学员,但是其中有五个都是灵士级别。而我们虽然有十人,却只有三个灵士。”云小清补充道。 孩子们顿时睁大眼睛:“五个灵士?” 霍凡点点头,“对,不光他们,其他几个学院的阵容也都差不多。所以往年几乎每一次的大考,咱们都是最后一名。金乌城,亚丁,几乎成了弱者的代名词。在咱们星阳大陆,一切以实力为尊,咱们的成绩不好,所以连酒楼的掌柜的都只给咱们分配最次等的房间。” 叶浩的脾气顿时又上来了,咬着牙说道:“狗眼看人低!” 霍凡笑了:“你可以说他们是‘狗眼’,可是咱们也确实是‘低人’。 孩子们,我希望你们能明白,真正的强者不会嘲笑弱者,可是弱者要想不被任何人嘲笑,只有努力成为强者的一部分。 尊重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也不是靠一两句口舌之快赢来的,那样的尊重,我们也不稀罕。 我们要的尊重,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尊重,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想要得到,只能变强!” 孩子们认真地听着,小脸上满是凝重之色,双拳紧紧相握在身侧。 最后,霍凡站起身来,眼里迸发出强烈的自信和战意,铿锵有力地道: “孩子们,一条咸鱼还有可能翻身呢,以前的故事,也该结束了! 我希望,几天之后,我们走在街上,没有人敢再排挤我们,也没有人再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一声‘土包子’! 我希望,每个看到我们亚丁学院代表队的人,都能对我们伸出大拇指,说一句,‘好样的’!” 云小清双眸微凝,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为学院而战!” 所有少年都目露坚定,朗声附和:“为学院而战!” “为家乡而战!” “为家乡而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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