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炮火还在。 身前的喊杀声也没有消失。 然而李善长的耳边却只回荡着胡惟庸冰冷的话语。 “学生请借老师项上人头一用。” 李善长的脸色大变: “胡惟庸,你要欺师灭祖不成!” 然而此时胡惟庸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往日的恭敬。 只是对着李善长说道: “老师,难道您还不明白吗?” “你已经大势已去。” “与其被朝廷毫无意义的杀了。” “还不如用你的脑袋救我们一命。” “到时候我们还有机会给您送点纸钱。” 李善长整个人气的直哆嗦。 自己对这个学生寄予厚望。 甚至在心中早就认定了胡惟庸是自己的心腹。 如果打下皇宫的话,他就是自己儿子的诸葛丞相。 没想到此人竟然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小人。 看着其余勋贵被胡惟庸煽动的跃跃欲试。 李善长终于感到害怕了。 此时,自己身上的权势和以往的威风已经荡然无存。 自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李善长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 “你们呢?”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李善长绝望的开口说道。 围在李善长身边的勋贵并没有说话。 但是握紧的刀柄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善长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你真的以为杀了老夫。” “朱元璋就会放过你们吗?” “没用的,朱元璋是什么性子,老夫比你们清楚的多。” “敢动他江山的人,只有一个死字!” “你们以为老夫让你们签下的帛书是什么?” “那是你们的生死簿!” “除了跟老夫一条道走到黑。” “你们根本没有别的路能走!” “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幽幽的说道: “老师,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听到胡惟庸的话。 李善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面露惊恐之色的看着胡惟庸手里的帛书说道: “不可能!这东西老夫早就让李祺藏起来了。” “怎么可能出现在你的手里!” 胡惟庸笑着说道: “老师真是糊涂,您忘了是您让我跟李祺走的近一些的吗?” 李善长听到胡惟庸的话,彻底的绝望了。 而胡惟庸则举着手里的帛书说道: “烧了这张帛书。” “咱们就是被这老匹夫裹挟来的。” “临阵反正,朝廷不会拿咱们怎么样的!” 众人听到胡惟庸的话。 眼睛里顿时放出光彩。 连忙从胡惟庸的手里夺过那张自己签了名的帛书。 三下五除二的将其毁掉。 等到帛书上的字迹再也无法分辨。 众人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胡惟庸,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剩下的勋贵七嘴八舌的问道。 此时的胡惟庸俨然已经成了众人新的领袖。 胡惟庸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 为自己提前做的两手准备感到自得。 “怎么办?” “杀了这个老匹夫,然后跪地投降。” “太子殿下仁德,不一定会把咱们赶尽杀绝!” 李善长一脸凄然的看着胡惟庸: “好好好,老夫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们。” “等你们陪老夫一起上路!” 而那些勋贵们则抽出刀,将李善长乱刀砍死。 又割下李善长的脑袋,跪在路边乞降。 城上的炮火已经停了。 因为那些叛军已经被徐家和汤家的人全都绞杀干净。 城门也缓缓的打开。 一众锦衣卫簇拥着朱标走出城门。 蓝玉和刘伯温则伴在朱标左右,一脸的警惕。 刚走出城门,刘伯温就感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直令人作呕。 朱标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蓝玉就更不用说了。 这种场面只会让他感到兴奋。 踏过满地的尸首。 朱标等人来到了胡惟庸等人的面前。m.biqubao.com 胡惟庸等人早就已经被徐妙云带人团团围住。 在看到朱标到来之后。 徐妙云立刻带着徐辉祖还有汤鼎来到朱标身边说道: “我等救驾来迟,请太子殿下恕罪!” 朱标原本就没想着徐家和汤家的人会来。 此时看到徐妙云等人除了会感慨他们的忠心之外。 根本不会有任何别的念头。 “尔等忠君爱国,等父皇回朝之后。” “我自会向他老人家禀明你们的功绩。” 徐辉祖和汤鼎听到朱标的话,激动的脸色通红。 太子殿下都认下了自己的功劳。 这将来的好处能少得了? 倒是徐妙云的目光时不时的在朱标身后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眼里还带着一丝丝的失落。 朱标见状哪里还不懂徐妙云的心思。 于是笑着说道: “老四原本要跟我一起来的。” “不过我让他回去跟宫里的人报信去了。” “免得他们担心。” “你放心,一会儿他就会过来的。” 见自己的心思被戳破。 徐妙云顿时霞飞双颊。 随即又大胆的说道: “多谢太子殿下告知。” 朱标心中也是连连赞叹。 这个徐妙云,自己之前还真是没有太过在意。 只想着是给老四说一门亲事。 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有这等勇略。 朱标早就看出来了。 这三人是以徐妙云为首。 看来四弟以后真的要被人好好管教了。 和徐妙云等人打完招呼之后。 朱标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意。 朱标走到胡惟庸等人的面前。 看着跪在地上的胡惟庸和一众勋贵一言不发。 而在胡惟庸的面前。 摆放着一个头发凌乱,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神色的头颅。 不是李善长还能是谁。 感受到朱标的目光看向自己等人。 胡惟庸赶紧开口说道: “太子殿下,李善长意欲谋反,臣等已经将反贼李善长诛杀。” “请太子殿下验明正身!” 其余勋贵也纷纷开口说道: “太子殿下,我等都是被李善长给蒙蔽了。” “我等并无造反之意啊!” 朱标在听到胡惟庸和一众勋贵的话之后。 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这个胡惟庸,当真是一个狠人。 为了自己活命,竟然敢拖着这么多人替他顶罪。 只可惜,他打错了如意算盘。 自己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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