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的炮火连绵不断。 城下的叛军被打的抱头鼠窜。 只可惜城门前的开阔地,并没有能够遮蔽身体的地方。 眼看着自己的府兵和随从在被屠杀。 这些淮西勋贵顶不住了。 “韩国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还是暂避锋芒,另寻机会吧!” 李善长的眼中充满恨意的盯着城楼上的朱标。 原本以为是一次出其不意的偷袭。 甚至自己可以因此改朝换代,重新建立一个王朝。 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惨! 走?往哪里走? 出其不意尚且不能成功,真要是就此退走。 等待自己的只有灭亡。 李善长很清楚朱元璋的性子。 这件事情绝对是不死不休! “另寻机会?” “眼下就只有这一个机会。” “冲不进去,咱们都得死!” “只有冲进去,杀了朱标,然后南下诛杀朱元璋。” “改朝换代,咱们才有一线生机!”biqubao.com “你们可别忘了,那份帛书上可写着你们的名字!” “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听到李善长的话。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此时众人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那份帛书上签了名字。 “李善长!你竟敢算计我们!” 一个勋贵惊怒交加的说道。 李善长听到此人直呼自己的名讳也不生气。 而是冷笑一身说道: “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跟着老夫打进去。” “否则,老夫死,你们也活不了!” “朱元璋诛老夫的九族。” “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众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个老狐狸给算计了! 胡惟庸则站在李善长的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时候李善长又说道: “既然怎么选都是死,为什么诸位不跟着老夫拼一把呢。” “万一打进去,诸位可都是新的开国功臣!” 到这个时候,就算傻子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眼下就算是再恨李善长,也得活下来才有资格恨他。 于是众人便纷纷指挥自己的府兵和随从。 继续不要命的往宫门下冲。 好在那些火药罐没有全部殉爆。 还给众人留了一丝希望。 否则,除了溃败,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为了激励麾下的这群乌合之众。 勋贵们的血性再次爆发出来。 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带头冒着漫天的炮火开始往前冲。 只可惜在这接连不断的火炮面前。 勇气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伤亡进一步的扩大。 就连勋贵们都开始出现伤亡。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勋贵们在死前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解脱。 朱棣一脸兴奋的看着城下的战况。 心中的想法也开始逐渐发生变化。 以前的愿望是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明的骑兵肆意的屠杀敌军。 在看到这些火炮的威力之后。 朱棣的想法已经变成了如何指挥成千上万的火炮,感受火炮犁地的快感! 朱标看着城下的叛军。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好像倒下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茬一茬的庄稼。 至于蓝玉和刘伯温,早就已经看傻眼了。 二人也意识到。 从今往后,战争的姿态恐怕就要彻底改变了! 随着城下的乱军越来越少。 这些人的士气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崩塌。 即便勋贵们再如何鼓舞,也没法让这些人再往前一步。 李善长彻底的绝望了。 万余兵马,此时只剩下一千人不到。 地上早就已经被尸体流出的鲜血浸泡的泥泞不堪。 连带着内脏破裂散发出来的臭味,让活下来的这些人如同身在地狱。 突然一个士兵大叫一声。 丢下手里的武器就往后跑去。 正好路过一个勋贵的身边。 勋贵本能的就要用刀斩杀这个逃跑的士兵。 一面引起全面溃败。 但终究是没有下去手。 败局已定,即便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果然,随着这个士兵的逃走,剩下的人也纷纷丢下手里的武器。 跟着一起不要命的往后逃。 看到这一幕,李善长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 “老师,快走吧!” “此时再不逃走,可就真没机会了!” 就在李善长心如死灰的时候。 胡惟庸的话,在李善长的耳边响起。 李善长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 没想到这个学生竟然还知道提醒自己。 这让李善长瞬间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惟庸,咱们走!” “撑过这次,咱们未必没有机会!” 胡惟庸并没有回答李善长的话。 并且眼神也开始闪躲。 不过急于逃走的李善长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然而一众叛军刚刚逃出没多远。 就再次折返了回来。 前面折回的人和后面逃跑的人撞作一团。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完了,出路被徐家和汤家的人给堵上了!” 几个折回来的勋贵脸色铁青的来到李善长身边。 李善长的脸色也是大变: “徐达和汤和不是跟着朱元璋一起去姑苏了吗?” “哪来的徐家和汤家的人!” 探明底细的人说道: “是徐家的长女徐妙云带着徐辉祖和汤鼎。” “以及他们的府兵和家丁围过来了。” “总共有几百人。” 李善长闻言大怒: “几百人怕什么,咱们有一千多人,冲过去就是了!” 听到李善长的话,几个勋贵不由得长叹一声。 那徐家和汤家的府兵还有家丁,能跟自己的府兵还有随从一个水平吗? 更不要说自己这边的都是溃兵,人家是有备而来的! 背后是连绵不绝的火炮。 身前是士气正高的对手。 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字。 李善长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哈哈哈,没想到,真是天要亡我等啊。” “就连几个娃娃,也敢带兵来堵咱们。” “没想到,这里竟然就是咱们的葬身之地!” 众人闻言脸上也是一阵灰败之色。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 除了等死,没有任何的退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我看未必,咱们尚有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 发现说话的竟然是胡惟庸。 李善长赶紧问道; “惟庸,有什么法子,赶紧说来。” “若能逃出生天,咱们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胡惟庸却不说话,只是盯着李善长看。 李善长看着胡惟庸的眼神,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不由得大骇道: “胡惟庸,你想干什么!” 李善长不喊倒还好,一喊之下。 众人纷纷醒悟过来。 将李善长给围了起来。 胡惟庸对着李善长行了一礼说道: “学生请借老师项上人头一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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