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月想起什么,连忙跑出殿外,在外面的石径小路上,找起桃核来。 一共十三颗,她只找到了十二颗,有一颗怎么都找不到。 急得小姑娘哭起来。 谢欢语帮着一起找,最后觉得应该是滚入了十米外的荷花池里。 已经深秋了,池水冷,小姑娘啥也不管就要往里跳。 “念月,让奴才找,你别下去,池水深。”谢欢语拉住她。 “不让他们找,我哥哥教过我游泳。” 她的江熠哥哥最好了,什么都教她,说男人会的女人也得会,以后才不会被人欺负。 江念月一头扎了下去。 * 迟招送来了江熠的信。 叶浅浅看完以后头晕。 十三问她说了啥。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他想造个反。” “他疯了!就那点黑甲军,顶个屁用!”斯文的十三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叶浅浅却没说话。 她也觉得江熠有点发疯,但又佩服他的勇气。 至少比她强。 江熠的身份本来就是逆贼了,不过是摆到明面上来。 这样朝廷会加大火力对付他,但同时也会让他得到很多助力。 如今大燕不稳,很多地方皆有抗争,若是将这些势力收服,也是一股气候。 最重要的,是叶浅浅知道,他要造反,一部分也是因为她。 他也是受够了命运被人摆布的滋味。 什么都不如自己掌权来得安心。 “十三,你知道咱们神医谷,为什么说被人灭就被人灭吗?” “因为.....风头太盛?” 以前的神医谷,整个大燕人人知晓,其仁名争相传颂。 “别逗人开心,再大的风吹不断一片森林。因为,咱们没有自己的军队!” 自己的军队? 小谷主也要,造反? 跟苏墨阳为敌? “有军队才能自保,没有就只能被打挨欺负。” 善名遍天下又怎么样,灾难来临,谁又能帮得上! 神医谷原本四个矿,被皇室吞了两个后,还有两个隐秘的矿山。 钱财数之不尽,培养自己的军队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以前他们太老实,也就是护卫多些,从来没想过建立真正的铁军。 你看江熠的黑甲军,区区几百人都能护着他东窜西蹦的给皇帝添堵。 若有了自己的军队,世人眼中的神医谷,就不会只是仁名远播,而是令人仰望,敬畏,巍然高山般的存在! 谁也不敢随意欺负! “趁着如今大燕混乱,赶紧招兵买马,打造神医谷自己的势力。” 若在太平盛世,会被朝廷察觉,现在,到处内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十三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不是造反,是要打造神医谷的势力。 对,是该这样。 不管谁做皇帝,神医谷都不能再被人随意欺负! “小谷主,咱们还是尽快离开京城,程明说苏墨阳已暗中为皇上处理不少臣子,朝堂人人畏惧,别牵扯到您,到时候不好走。”十三把打听到的事告诉她。 叶浅浅担忧得很。 他这样下去怎么行? “迟招,我离开京城后,你回到他身边吧,别人我信不过。你替我暗中护着他行吗?”叶浅浅恳求。 如今苏墨阳身边的暗卫,她一个都不认识,连三力都被赶到了马棚。 迟招猛的跪下:“夫人放心,迟招听您的。” 迟招是跟着他们最久的,当然没人比他更清楚二人之间的感情。 就算公子变了,夫人让他护着他就护着。 “多谢。” 叶浅浅知道,迟招如今,早已违背暗卫的原则。 他是苏墨阳的暗卫,不管主子什么样,他都得无条件地服从。 若是苏墨阳要暗卫营处置他,他是逃不了的。 可他依旧选择了她。 她感激。 “夫人,您不用道谢,这是公子的本心,迟招当然要服从。” 苏墨阳的本心。 叶浅浅忽然觉得一点都不委屈了。 苏墨阳变了。 可是其他人都没变,他们全都倾向了她这边。 程明,迟招,三力,苏家一家人,还有四个丫鬟。 这是因为,她的小秀才早就给她铺好了路,他用爱,用行动对所有人表明,叶浅浅是在苏墨阳之前,叶浅浅的话比他的话管用。 夜里,叶浅浅又做了一个梦。 梦到苏墨阳和华阳公主成婚。 盛大的婚礼,长街十里红妆,皇帝亲自送嫁。 全朝同贺,普天同庆。 苏墨阳一身喜服,眉目如画,英姿勃勃。 华阳公主端方貌美,优雅从容。 无人不称赞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二人喝了合卺酒,喜娘女婢退去,红绸帐垂落,遮住恩爱的身影。 叶浅浅被心头的窒息憋醒。 在黑暗里睁着眼发呆了好久。 然后起身,点上蜡烛,来到桌前。 拿着炭笔开始作画。 很快英俊的男子勾勒出来,俊朗的面容带着一股青涩,也是一身喜服喜冠打扮。 然后,是一个带着红翡头面穿着红嫁衣的女子。 是他们成婚时的模样。 两人深情地对望,眼中只有彼此。 她画得很快,那时的情景早已深深镌刻在她的脑海,犹如昨日。 画完一副,又是一副。 有对望的,有喝酒的,有依偎的,有脱衣的。 当然还有他被惩罚的。 那时候,他多羞涩啊。 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最后到崩溃边缘的时候,才化身为狼。 那时候,他没有功名,是她一个人的小秀才。 一滴一滴的眼泪打在画纸上。 小秀才,这是最后一次为你哭泣了。 以后,各自安好吧。 画完的时候,天际也开始破晓。 “夫人,您起了吗?” 外面传来白芷轻轻的询问。 “没有,别扰我。”叶浅浅的声音沙哑。 最后挨着看了一遍所有的画,仿佛要记住他们曾经最美的样子。 “再见,小秀才。” 她拿起一张画伸向蜡烛。 一张一张,直到完全烧成灰烬。 打开妆匣,里面还压着一张纸,那是一份誓书。 以前嬉闹时,苏墨阳写的。 二十条保证。 还打算以后给他们的子孙看,让他们见证他们是多么恩爱呢! 现在,也用不着了。 一起烧了。 “夫人,您在里面干什么?我闻到有烟的味道,您没事吧?”白芷担忧焦灼。 “没事儿,上了个坟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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