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座坟,住着未亡人。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明明爱的热烈,却只能深埋心底。 再见吧,再见吧。 我的爱人。 叶浅浅知道,这宅院的外面,有苏墨阳的人。 要走,还是不能一起走。 她跟刘氏告别。 “娘,我已经跟程明说好了,若是林哥儿到最后真的没被释放,孤影阁会出手劫狱,您放心就是。” “娘知道。你安心走。浅浅,照顾好自己。” 刘氏看了叶浅浅的肚子一眼,背过身挥挥手。 她很难受,觉得对不起儿媳妇。 自己的儿子变成这样,让浅浅自己大着肚子离开。 原本,她该是被自己的丈夫捧在手心。 孩子若是出生,也没有爹。 她可怜的孙子,若是没出事,爹疼娘爱,一家该是多么幸福。 此时的刘氏想的还是不够,虽然她孙子出生没有爹,但是却绝对不缺父爱。 迟招过来禀告:“夫人,惠宁郡主已死。不是属下杀的,是,公子。” 原本,叶浅浅那日气怒确实想要杀了惠宁,但后来感受到胎动,她又放弃了杀人的想法。 没想到,苏墨阳竟然把她杀了? 他为什么要杀她? “可有人觉察?” “公子是在大街上杀的,如今,淮阳王已经闹进宫去了。” 叶浅浅:“......” 真特么嚣张! 算了,他既然敢那么杀就有自信摆平,她瞎操什么心。 叶浅浅和两个丫鬟去了一家酒楼,从后院离开。 等跟踪的人觉察不对时,叶浅浅已经出城与大师兄等人汇合,一起赶往神医谷了。 那个时候,苏墨阳还在宫里呢! 在宫中,他把怒火冲天来寻仇的淮阳王压得死死的。 文宣帝非但没有安慰痛失爱女的淮阳王,反而对着他一顿痛骂。 毫发无损的苏墨阳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胸口发闷。 出了宫才知,叶浅浅离开了。 他勃然大怒:“去拦截了没有!” “大人,追去的暗卫说,有一队神秘人将他们阻住了。” “真是废物!” 城西的宅院,只剩下刘氏和两个丫鬟。 门被大力跺开,苏墨阳夹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娘,您打算什么时候走?是要等苏墨林出牢狱后吗?” “阳哥儿,你好好地在京城做官,娘在京城住不惯。” “是住不惯,还是怕我?” 刘氏当然怕这个儿子,此时的他像个天煞孤星,怎么也让她无法像以前一样依赖信任他。 但她知道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她宁愿离得远远的,默默地关注他,思念他。 “你们都喜欢他,都想让他回来。是不是让他回来你们就开心了?”他愤怒地低吼。 “不是。什么他,你就是苏墨阳!” “既然我是苏墨阳,为什么叶浅浅要离开?” “因为你伤透了她的心!你差点把她捅死了!是十三拼尽全力把她救回来的! 阳哥儿,浅浅和你的缘分,尽了!她原本就属于神医谷,十三是她打小就定下的夫君,如今二人已结为夫妻,是娘主的婚! 以后你们再无干系!懂了吗?”刘氏大声道。 眼泪从她眼中滑下。 她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灌在头顶,将盛怒的男人冻结成冰。 是了,他将她捅了。 是抱着她必死的心思捅杀的。 是她又跑到首辅府纠缠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她心中还是舍不下苏墨阳。 而现在,她终于放下,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了。 因为他的捅杀,才让一家人怨恨他。 “我懂了。” 是他糊涂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叶浅浅,也是因为受到那人的影响才干扰了情绪。 他竟然差点再次被那人所左右! 全身的火气倏然消散,他重新变回冷酷无情的首辅苏墨阳。 “来人,带老夫人回首辅府。” 叶浅浅不是他的妻子。 但娘却是他的娘。 * 皇宫。 下朝后的文宣帝头疼不已。 他接手的大燕是个烂摊子。 边疆不平,各地起乱,国库空虚,朝堂分派。 没一件顺心事! 幸亏还有谢贵妃这里能让他得一些安慰。 谢欢语从来不会主动讨宠。 正因为如此,才让文宣帝更加迷恋,几乎每天下朝都会来她的宫殿。 一碗清香四溢的莲子粥递上,文宣帝的疲乏也缓解了很多。 谢欢语今日很高兴,因为她又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皇上偶尔会头疼,但是太医找不到原因。 她总结了一下,好像每次提起与三皇子江元辰有关的事,他就会如此。 “你今日抹得香......” 文宣帝抱着她拧眉,好像有些熟悉。 谢欢语娇笑:“不错吧?这叫芝兰香,产自西地,今日内务府送来,臣妾一闻就爱上了。” 芝兰香,西地。 文宣帝记起来了,这是柳贵妃最爱的香! 顿时脸色不好看起来。 “怎么了?皇上不爱?” “不是不爱,这香,不吉利。” “怎么会?宫里怎么会有不吉利的香。”谢欢语讶异。 “也不是香的问题,这香是以前三皇子的生母柳贵妃最喜爱的,柳贵妃,命不好。” 文宣帝有些恍惚。 谢欢语哼了一声:“那是不吉利!若不是三皇子,当年咱们也不会分开!” 当年刘俣地位低下,能进皇家宴会,都是江元辰的功劳! 虽然她现在对男人无感,不待见江元洛,但是在当时,还是对嫁进二皇子府很憧憬的。 只是,那时候的谢欢语已经死了。biqubao.com “皇上,三皇子到底有没有死?您得查清楚啊,这可是个隐患。” 文宣帝上次头痛,正是有朝臣在御书房提起这个问题,才引发的。 于是,谢欢语继续提。 “三皇弟......” 文宣帝不想查。 无论死没死,他都不想管了。 元辰说过,他想做个自由的人,他不喜欢皇位的。 元辰,是宫里最纯净的人了。 可是,后来...... 文宣帝的脑子里出现一幅画面。 元辰被人欺负,被人按进发臭的泔水桶,他想上前救,可是母妃身边的人拉着他不让。 元辰看到了他,那双以前如星辰般灿烂的眼睛灰蒙蒙的,无悲无喜,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他自小力气很大,明明可以挣脱那个宫人。 可是他没有。 为什么他没有呢? 那个宫人说了什么让他没有去救元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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