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小浮让人给难民分发干粮。 太子和她装了那么多箱子的“行礼”,里面就装了很多方便保存的干粮,等于说,她现在分给难民的干粮全是她自带的,跟整个队伍无关,也不会对他们有影响。 就算那几位大人知道了,也不能对此说什么。 景王更不会说什么,姜侧妃可是在帮他安置这些难民,虽然他内心很多问题,也不会在此刻发问。 干粮差不多份额地分到难民手中,贪婪之下,有难民出声了。 “就给这么点,哪里撑得到五天啊!” 有一个出声了,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不少出来抗议的。都是嫌吃的给得太少,都说这样根本撑不到姜侧妃说的什么补给站。 然后又开始质疑,所谓的补给站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娘娘”坑他们的。 “坑你们有什么好处?”惊红作为游小浮的发言人,“你们一个个的有几两肉能让我们坑?坑你们做工,后面还得养着你们呢,美得你们?” 话糙理不糙,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大部分难民开始有点相信是不是真有这个补给站了。 还有小部分不是信不信有没有所谓的补给站,还要千里迢迢的自己到京城去,能坐在这,等“贵人”把吃的喝的送到嘴边不好吗? 但当下,有凶悍的护卫看着,他们也不敢在此时乱来,便跟着静默下来。 “另外,能给你们的干粮就这么多。我们娘娘心好,你们才能分得这些,再多嘴,就都不要吃了!” 惊红这话一出,难民们纷纷将刚刚到手的干粮藏了起来。 惊红见状,哼道:“你们之前更没吃的,不都能撑到现在还好好活着吗?娘娘都算好了,省着点,一定能让你们到补给站的,死不了。” “另外,我们娘娘就是心太好,会每人给你们一颗伤寒药,要是发现自己发烧了就吃下,不一定能救你们的命,但可能能帮你们顶一顶。” “帮,只能帮你们到这了。好好想想吧,半个时辰后,我们就会走了,在这之前要去京城的,就过来登记,否则,我们可什么都不管了。”已经仁至义尽了。 游小浮脑子嗡嗡的,实在是撑不住了,觉得惊红差不多都说完了,便借着小瓶子的力站了起来,多一句劝说都没有,转身便走。 端的一副“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本妃根本懒得管你们”的模样。 不过她也没得休息,因为景王等人,正在大堂里等着她呢。 “咳咳,一点小事,耽误大家行程,咳咳咳,抱歉。”她没什么诚意地说着。 然后她便要回小隔间收拾,并没有要与他们谈话的意思。 “小嫂嫂。”景王喊住她,“关于你对这些难民的安置,本王想跟小嫂嫂谈谈。” 她很是羸弱不堪的,全靠小瓶子才勉强站着的模样:“殿下不是还催着要出发吗,实在是不敢再耽误,我这便收拾好,即刻便可出发。” 昨晚她想说,他们不听,不当回事,她现在不想说了。 她作势让小瓶子赶紧扶她回小隔间。 景王拦住她:“小嫂嫂……” “咳咳咳!”游小浮再他开口时,先一阵熬人的咳嗽,咳得要背过气去似的。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她面容都快赶上死人了:“实在抱歉啊,景王殿下,实在是这大堂太冷了,我这身子骨好像更糟糕咳咳咳……没事,不耽误大家行程,我还是可以咳咳咳咳……出发的,没事,没事咳咳咳咳……” “还出发什么出发!”景王又急又怒,“当然是嫂嫂的身体重要!传令下去,再修整一日,张大人李大人,本王看二位身子好得很,大晚上不睡的还能找东西训人,这大堂倒是很适合你俩!” 这是要这俩赶紧滚出他们抢占的那房间,好让游小浮先住进去。 实在是刚刚游小浮那样把他吓着了,这么近距离的,头一次这么真确地感受到她的身体是真的很糟糕了,犹如只剩一口气再拖着了。 他也真确地意识到,她真的可能一不小心就死了,她死了……别说他现在记挂的那什么补给站,她还有跟他自身息息相关的冰莲莲子呢! 这便越发地不爽张大人和李大人了,又不是完全没房间给他们住,跟一个病弱女人抢房间,简直丢男人的脸,丢大雍朝所有官帽的脸。 张大人李大人哪敢反抗景王的决定,但住都住了,现在要他俩灰溜溜地再搬出来,对自觉“清高人士”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将脸面丢在地上踩踏。 他们心里难免又将游小浮记了一笔。 可游小浮会怕这俩货嫉恨吗?biqubao.com 她嫌不够的,明明都快晕厥过去了,她还要用上气不接下气的语调说着话:“不、不用了……脏……” 她原不嫌这驿站脏,但她嫌这两男的脏,她甚至想一下都觉得那房间现在是臭的。 景王看她一副要把自己折腾没的样子,胆颤心惊的,忙又喊道:“把你俩那间房好好打扫干净了再滚出来!” 张大人李大人:“……” 最后,景王住了张大人李大人那间房,他住的那间也收拾了下,让游小浮进去住——那是最好的一间。 游小浮她倒是住进去了,但不是她同意的,那会她已经昏睡过去了,是被惊红代为同意的。 游小浮被抬进景王那个房间时,她看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几乎人人都在猜测,这太子侧妃恐怕是熬不过今天了。 行程耽误一天就耽误一天吧,人都要死了,能怎么办呢? 且,他们现在知道了,姜侧妃的“行礼”里很可能都装着吃的穿的,如果她现在就“走”了,那这些都归他们了吧? 没办法,凛北之路艰难,他们也怕到最后会没东西吃。 大概只有景王,希望她别那么快死,起码再醒来一次,把冰莲莲子交出来再死! 他并不相信,她真的能种出冰莲,只觉得她那还有几颗,哪怕只有一两颗,都是他生命的延续。 于是,就在大家都以为,姜侧妃马上要死了的时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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