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心头确实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些难民,虽然游小浮问,但他实际并未怎么将她的话放在心里,只是随口一问:“小嫂嫂有什么建议吗?” 游小浮:“去京城吧。” 听到这话,景王和司潜都没当回事。 这些年,不止是京城,其他周遭的州府陆陆续续地会有哪哪的难民过去, 可有什么用呢,都是街上的乞儿。 这还是好点的情况,大多数的难民是走不到京城那去的,就好比今天的这对母女,就她俩的情况,走不到半路估计就挂了。 难不成还得抽出人手把难民们护送回去?送到京城后呢,再把他们养起来? 不过也是,一个丫鬟出身,没什么见识的女子,又能有什么好的见解? 景王应付般地点点头:“说来,小嫂嫂还真懂医,救了那位母亲。” 但也不是多令人看重就是,她自己都说了,她未出师,且队伍里有别的医术不错的御医同行的。 就象征性地夸一句,景王就道:“小嫂嫂先回去歇着吧。”转而对司潜道,“司将军,本王有些事,想跟你商讨一下。” 司潜道:“是,景王殿下。” 两人相约着到别处去了。 “咳咳咳……”游小浮持续咳嗽着,对那俩的态度并无所谓,她现在喉咙难受得紧,头也昏,不用她多说话才好呢。 她让惊红扶着自己回了大堂的隔间,知道后面的事不用她再操心,她躺下后就没意识了。 第二天,是得了她的令的惊红将她强行唤醒的,惊红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娘娘,要不奴婢再去跟景王说说,再休息一天?” 游小浮摇摇头,刚被唤醒,她话都不想说。 “可是您这样……” 游小浮让惊红先别说,她缓了缓,喝了点清粥,再喝了药,勉强缓过来一点。 其实比她想的要好很多,毕竟抱着“花包”睡的,又让她撑过了一天。 “让景王稍微推晚些出发,我有事跟那些难民说。咳咳咳……”她咳了咳,又道,“他若不肯,尽管他们先走。” “是,娘娘。” 游小浮觉得自己可以了,先去看看小女孩的母亲的情况。 烧基本退下来了,已经醒过来,并且被喂了半碗粥,这会坐在简易的“床板”上靠着墙,看见游小浮来了后,连忙要起身给游小浮跪下。 “别折腾了。”游小浮声音比人家还虚,她也没力气阻止,只蔫懒地说,“你再折腾坏了,好浪费我的药?” 惊红最了解她的情况,知道她是真生不出精力再折腾什么,所以惊红直接上手按住小女孩母亲,不让其再折腾自己,也影响了娘娘。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小女孩母亲坐着都还在点头鞠躬,然后一把将旁边的小女孩扯过来——惊红都阻止不了。 “娘娘,这是我女儿,从她出生到现在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她已经九岁了啊,她再这么跟着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娘娘,她什么都会干,您能不能收了她,让她在您身边当牛做马,她什么都可以做的,什么都可以!” 她压着她的女儿一块趴在“床”板上给游小浮磕头。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无耻,可为了女儿能活下去,她只能豁出去了,就算要下地狱,就让她一人下地狱吧! “咳咳咳……”在小女孩母亲的哀求中,夹杂着游小浮的咳嗽声,她对小女孩和其母亲悲情的一面表现得有些冷淡,“这么精神,应该是没事了,咳咳……”她看起来比人家还虚弱,就算想表现得同情些,她也没精力。 她拿着帕子捂着嘴:“咳咳...既然有这精神,我有话,跟你们大家说,你可以带你女儿一块听听,再做决定。” 她让惊红来扶自己出去,就不打算管这对母女了。 这间虽破烂,但也最宽敞的房间里,挤着十几二十个难民,他们都得到通知,现在一张张黑脸都朝着游小浮,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种眼神,就跟饿狼看见了肉! 以往要是有出现这类的善人,都会分给他们点吃的,他们现在就这么等着。 要不是游小浮身边有几个护卫看着,他们并不会这么乖乖地等着,早就上手抢了。 在他们这里,早已没有秩序可言,武力,就是最好的秩序。 游小浮上辈子是看过末世小说的,怎会不懂这些道理,所以她不管走哪,身边都会带着护卫,也不会让自己表现得过于和善,始终端着些“贵族”的架子,冷漠一些。 小瓶子搬来把凳子,扫干净了,让游小浮坐下。 游小浮帕子捂嘴咳嗽着,可这病弱的模样,却让在场的人没有人敢轻视她,甚至会对她有些畏惧。 “我就跟你们说几句话。” “咳咳……我会给你们每人一些干粮,每天省着吃,应该能吃个五六天。咳。” “从这里出发到京城,差不多你们五到七天的脚程,就会有补给站,补给站会给你们咳咳...会再给你们点干粮,继续下一个补给站,直到你们到达京城。咳咳咳...到了京城,会有专门的地方安置你们。”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或去别的地方,这是你们的自咳咳咳、自由。” “最后再补充一句,决定去京城的,在我这登记名字,我会让人飞鸽传书到下一个补给点,到时候,少了人,会对他人进行盘问调查,咳咳,没做什么事的自然无事,但若是……咳咳咳咳……” 最后这一点,自然是警告那些想抢粮食的,无法无天的人。 游小浮说得很肯定,好像只要真的做了什么,就一定会被查出来,甚至逃走了也能逮捕回来的架势。 底层的百姓向来对官老爷有一种类似血脉的被压制的恐惧,甚至会觉得官老爷无所不能。 她希望能以此震慑住部分人,不在路上抢别人食物或伤害他人,其他的,她也没办法了,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就得学会保护自己。 她说完话,难民们都不敢有异议,可当干粮拿出来准备分发时,仍有不少难民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43/739746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