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顾堂舟那张俊脸,洛瑾的所有瞌睡一扫而光。 “怎么了?” 刚才的那个梦实在太过清晰,以至于她现在还没有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一脸淡漠,开口声音十分清冷。 “跟我过来。” 洛瑾跟着他来到书房,还没走近,就已经看见桌子上面那一排验孕棒。 她瞬间瞪大眼睛,明明已经扔进那么远的垃圾桶,他到底是怎么翻出来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顾堂舟看着她的反应,也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直接把她逗笑。 “这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二哥自己说的?” 她抬起头坚定地看着顾堂舟的眼睛,想要从中窥探他对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想法。 可她等了很久都没见他开口。 洛瑾充满希冀的眸子一点点黯淡,翘睫忽闪,眼中已经泛起泪花。 “小舟,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她伸出柔若无骨酥手拉住顾堂舟的胳膊,微微俯下身子,态度是从未有过的谦卑。 五年前,她表面是楚楚可怜的小白兔,在顾堂舟面前却是少见的热烈。 哪怕是求他在一起,也没有过如今这副这模样。 看着这张快要皱成一团小脸,顾堂舟心中荡起涟漪。 她总算是愿意在自己面前服软。 刚要开口,洛瑾带着哭腔的声音陡然响起。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去国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绝对不会影响你在国内娶妻生子。” “还有吗?” 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让洛瑾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想过顾堂舟会无法接受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却实在没想过他会如此狠心。 “小舟,求求你,我第一次做母亲,我不想就这样失去它。” 即使孩子现在还未成型,可朝夕相处,洛瑾早已经习惯它的陪伴。 “我没有父母,这唯一的孩子,你不能剥夺!” 眼泪早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可顾堂舟还是一副淡然模样。 她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在他面前,却被他一把捞起,抓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谁说我不要这个孩子?” 这话让洛瑾一下子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孩子会留下,还会在充满爱的氛围里面长大。” 他一字一句缓慢许下承诺,让洛瑾再次泣不成声。 她没有想过,自己一直以来埋藏在心底的在乎他都知道,甚至刚发现有这个孩子的时候自己的犹豫,他也猜的正正好。 “别哭。” 将洛瑾娇小身躯紧紧拥入怀中,顾堂舟才将这段时间她所有的反常串在一起。 贪睡、总是呕吐、情绪也比平常敏感很多。 他有些自责,明明各种反应已经再明显不过,可他怎么到现在才发现? 还是让秦阿姨拿出证据才明白。 收紧胳膊,两臂间传来清晰地骨骼的感觉,顾堂舟拧了眉头。 这丫头怎么这么瘦? 还有,这么久她都没有和自己说,是想让谁帮她? “为什么一直没跟我说?” 想到这儿,他的声音冰冷得好似寒冰。 “我……” 她不确定顾堂舟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希望能拖则拖,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发现。 “整个顾家除了我,还有谁能护住这个孩子?” 如果顾五爷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一定会把洛瑾打死。 老爷子更是绝对不会容许这个伤害整个家族脸面的孩子存在。 也只有顾堂舟可以护住她。 她早已经想明白,只是拿不准他的态度才一直沉默。 “我怕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说到这里,眼泪再次滑落。 明明他是孩子的爸爸,却让她这个毫无经验的新手准妈妈手忙脚乱地独自面对。 顾堂舟伸出宽大手掌顺着她的后背,像是哄着婴儿一般将她抱回卧室床上,轻轻盖上被子。 “睡一觉就好了。” 见她眼皮还是不安稳地转动,他知道她还是不放心,握住她的手,再次许诺。 “放心,孩子一定会平安出生。” 得到他再三保证,再加上刚才实在是哭得累了,洛瑾很快睡了过去。 望着她恬静睡颜,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他不禁反思起来。 自己就那么可怕? 明明他们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居然能把洛瑾吓哭? 实在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他蹑手蹑脚起身来到客厅。 秦阿姨正在打扫,他坐在沙发上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秦阿姨。” “少爷。” 听见顾堂舟开口,秦阿姨立刻把手里东西放下,快步走过来。 “我对洛瑾很凶吗?” “这……” 一向巧舌如簧的秦阿姨也像是卡带一般,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把她从五叔那救出来,还做饭给她吃,我哪里凶?” 见秦阿姨默认,顾堂舟赶紧为自己辩驳。 “少爷,这些您做的是没错,可平常瑾小姐根本见不到你人,说话也没有那么有温度。” 秦阿姨的表情有些奇怪,却还是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顾堂舟是她看着长大的,洛瑾的脾气秉性她也多少有些了解,她心里是希望二人可以在一起的。 “我说话一直这样。”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他的语气明显带上几分怀疑。 门口的何彦拿着文件来汇报工作,顾堂舟不死心地追问。 “何彦,你觉得我对瑾小姐怎么样?” “挺……好的。” 向来客观公正的何彦也如此不自信,顾堂舟所有思绪全部被打乱。 他一直没意识到自己对洛瑾的态度竟然会这样糟糕。 “顾总……” 无辜被波及的何彦跟在顾堂舟身后,还想说正事,却被他关在书房外,差点撞上结实的红木制的门。biqubao.com 回身对上秦阿姨同样不明所以的目光,他也只能自认倒霉,和秦阿姨打了招呼后,迅速告辞。 书房内的顾堂舟坐在真皮制的座椅上,面前摊着的文件却久久没有翻页。 他的眉间越蹙越紧,脑海中不断闪回两人相处过往,想要从中发现自己到底是哪里让洛瑾害怕。 以往洛瑾抗拒举动,他只当作是她想要远离自己,却从未想过,她是因为害怕自己才会变成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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