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顾言溪突然想到什么,把脑袋凑到车窗边张望,“三哥不是说大哥也来了吗?他人呢?” 她这话刚抛出来,便见顾言珩领着一群黑压压的保镖朝着这边走来,他的脸色跟保镖的衣服一样黑。 顾言珩在车窗前站定,敲了敲车窗。 司机连忙把车窗打开。 顾言珩长手伸进车内,狠狠地给了顾言泽一下,“顾言泽!你可真行!” 呵! 幻想症? 到底是谁有幻想症?他怎么会信了顾言泽的鬼话? 顾言泽本来就是三兄弟当中最娇弱的,被顾言珩一拳头锤了一下胸口,疼得脸都白了。 顾言溪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迅速地摁住了顾言珩作案的手,眉心拧起了一座小山,严肃道:“大哥,你不许欺负二哥!” 二哥太可怜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人在乎二哥。 就好比此刻,温淑仪跟顾言川见顾言泽被打了,一个哼着歌对镜补妆,一个翻出手机乐呵呵地打游戏,完全事不关己的态度。 顾言溪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她会保护二哥的。 “我可没欺负他。”顾言珩嫌弃地盯了顾言泽一眼,又看向顾言溪道,“言言,你知道他说你什么吗?” “别……!”顾言泽见状就想堵住顾言珩的嘴巴。 但玩着手机的顾言川在时候扭过头来,更快一步道:“言言,二哥说你有病!” 顾言溪:“?” 顾言珩迅速补充,“他还说你病得不轻。” 顾言溪:“!” 她神情复杂地盯了顾言泽一眼,半晌,将摁住顾言珩的那只手松开了。 看来,二哥并不需要她保护。 顾言珩见顾言溪不阻止了,冲着顾言泽幸灾乐祸的一笑,立马又邦邦给了他两拳,“我让你说言言有病,我看你才有病。” 顾言泽疼得嗷嗷叫。 顾言溪则是熟视无睹地拿出了手机。 同一时间,手机弹出一则消息。 【罗丽:言言,明天可以陪我逛街吗?】 顾言溪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神色猛地滞了一下。 上一世的记忆,随着这个名字,一并被唤醒。 她曾掏心掏肺对待过的人,顾婉是一个,罗丽也是一个。 三年前她在一次夏令营活动中认识了罗丽,后跟她成为了交心的好闺蜜,对她有求必应,处处照顾。 前世临死前,她被顾婉关进小黑屋折磨许久才找到一次机会逃了出来,就是那个下着大暴雨的晚上。 她开车打算去找的,就是罗丽。 那个时候,她家人死绝了,顾家的一切都被掌控在了顾婉和于曼梅手中。 穷途末路之下,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罗丽,毕竟那个时候的罗家已经不同于往日,在她的照顾下有了一定的权势和地位。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因为她的车还没驶出多远,就被顾婉跟沈钊追了上来。 她当即就怀疑罗丽通风报信了。 然而不等她质问,罗丽就在电话里用她从未见过的歹毒语气说:“顾言溪,你别跑了,你乖乖的下地狱吧。” 她的最后一丝生机,被罗丽亲手掐断了。 这就是人性。 也是她活了上一世二十三年都没彻底看清的东西。 那个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以诚相待,换来的却全都是背叛和伤害? 顾婉是这样,沈钊是这样,罗丽也是这样。 现在她才终于知道,原来以诚待人的前提是,对方得是人。 顾言溪扯了扯嘴角,哂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罗丽这个不是人的东西拉进了黑名单。 车内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三兄弟,听着从顾言溪嘴里发出来一声猝不及防的冷笑,顿时噤声了。 “小妹怎么了?”顾言川小心翼翼地观察了顾言溪一眼,却不敢问她,只敢小声跟那两兄弟讨论。 顾言珩精锐的目光扫过顾言溪,见她扶着额,目光沉沉地盯着屏幕,像是被什么伤到了一样,整个人都透着阴郁。 他看出来了。 “小妹emo了。” “言泽,你怎么看?”顾言川问。 “我不敢看。”顾言泽浑身都疼,垂丧着脑袋,一脸挫败。biqubao.com 她再也不乱揣摩小妹的精神状态了。 顾言川:“……” “小妹该不会是失恋了吧?”顾言川大胆猜测,“还有什么是比失恋更让人心碎的呢?” “你怎么知道?”顾言珩怀疑地盯他一眼,“你失过?” “我当然没有,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小妹压根就没恋过,哪来的失恋一说?”顾言珩理智否决这个观点。 “我懂了……” 顾言川兴致勃勃地还想说什么,车厢内却响起顾言溪冷飕飕的一句:“你们完全可以当我聋得听不得一点声音。” 三兄弟纷纷沉默了。 顾言溪身子往后靠了靠,准备眯一下,却不料手机又弹出一则消息。 竟然还是那条【言言,明天可以陪我逛街吗?】 该死的,她刚才不是已经把罗丽删除了吗?她怎么还能给她发消息? 顾言溪不耐烦地点开聊天框,准备重复一遍刚才的操作,手指差点就滑过去了,在看见备注的“傅南依”三个字时,一下子停了下来。 原来不是罗丽。 顾言溪回过去了两个字:【可以。】 —— 翌日。 京城某高奢商城内。 傅南依时不时看一眼身边戴着墨镜的顾言溪,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言言居然真的答应陪她出来逛街了。 她也太好了吧。 傅南依眨了眨眼睛,眼底的兴奋呼之欲出。 顾言溪也转脸打量了傅南依两眼,“怎么?你是几辈子没逛过街了?逛个街这么开心?” “我哥不让我单独出门。”傅南依低头道,“怕我有危险。” “不至于吧,居然连逛商场的自由都没有?”顾言溪眯了眯眸子,“这类高档商场监控很齐的,还有保安呢,没有人敢在这里为非作歹。” “我也这么觉得。”傅南依小声嘟囔。 “那你哥现在怎么又放心让你出来了?” 顾言溪环顾了一眼四周,嘀咕道:“而且还没派保镖跟着。” 傅南依露出开心的笑意,“我哥说你现在不会再危害我的安全了,我可以放心出门。” 顾言溪的脸色一下子就僵硬了。 所以,她才是万恶之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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