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吃的就是这个。” 谢三郎简单概括了句:“筠娘说直接吃下就好,不用担心其他,会让人看见最恐怖的事。” 听见这话,阴凛来了兴致,转身就走到牢房里。 “那我现在去试试。” 到了门口,又看向谢三郎道:“我去忙,你呢?” “给我看看他们招供的案卷。” 阴凛指了指桌子:“就在那,你自己去看,若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来问我,我绝对帮你解答。” 谢三郎轻轻地勾了下唇。 两人都是冷淡的人,只有在彼此这才会露出平静的笑。 阴凛见他知道了也不再废话,进行新一轮审案去了。 很快,牢房里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次确却是凄厉、恐怖、胆战心惊,而不是像之前那般咬牙切齿,死也不服从的架势。 阴凛看见众人面目扭曲,眉眼挑动。 这弟妹的手段可真是令人惊讶,也不知道这药丸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放了我吧……” 阴凛看向说话的人,居然是小六。 “我说,我什么都说!” 阴凛蛊惑道:“你想说什么?” 小六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眼睛和嘴巴都有些歪了:“我不是故意杀了他的,我只是想着看看玉佩,可……是他不肯给我,我不小心用力过度才将人掐死。” “真的不关我事啊,我是无辜的,裴大人不是我爹,这玉佩是我从他身上抢来的,呜呜——” 小六断断续续说的话让人很胆寒。 不难猜出,是他亲手杀了个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这块玉佩的主人。 阴凛还想再问,小六又开始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小六在地上连连磕头,将额头都砸出血了。 阴凛眯起眼,难道玉佩的主人是个女孩,还是小六的妹妹? “你我没有血缘关系,我碰下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去死呢,我也会对你好的啊……谁让你诱惑我?” 小六泪眼模糊,脸上全是恐惧:“别来找我了,是你自己不检点,为何要怪我,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怎么还寻死觅活!” 阴凛这下次听明白了。 小六这是害了两个人。 一个玉佩主人,一个丫头。m.biqubao.com 表面看起来老实本分,年纪也不大,竟然这般心狠手辣。 阴凛盯着小六,又看了下绿色的药瓶子,只觉得害怕,这个药作用居然这么大,让他们这些人自动说出掩藏在心里的秘密。 可真是…… 阴凛走过去,用钳子夹住小六的嘴,盯着他道:“谁让你来裴家闹事的?” “是有个人跟我说,只要来了就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就来了,我也没想过害死谁,真的。” 小六疯狂摇头,似乎清醒了些。 他抱着阴凛道:“小侯爷,你给我解药,我不想再看见那两个人,我真的不想了!” 阴凛冷冷地道:“除此之外,还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不过是个最卑微的小人物,你不如去问那个嬷嬷,她肯定知道!” 小六想也没想地将皮球踢到别人身上。 “一般情况下都是朱嬷嬷联系我,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命令,还有,朱嬷嬷才是他们的主要内线,我们都要听她的!” 小六一股脑的说完,又一阵阵发抖。 “小侯爷,你快给我解药,我怕,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我,还想把我脱下无间地狱,我不想死啊!” 阴凛一脚踹在小六的胸口上。 “既如此,那你就好好承受这种折磨,免得他们白白枉死了。” 小六没有力气,摔在地上都爬不起来了,只看见他不断地抽搐,看得人眼睛死死地眯起。 “朱嬷嬷。” 听见叫声,朱嬷嬷迷惑地抬起眼,等瞧见阴凛的那张脸时候,她皮笑肉不笑地道:“阴小侯爷,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如何?” 阴凛将药丸递出:“请你吃个东西,想必待会你就不会嘴硬了。” 朱嬷嬷本能的有些抗拒。 “我不吃。” 阴凛道:“这可由不得你。” 还不等朱嬷嬷反抗,阴凛已经卸掉她的下巴,直接将药丸塞进去,过了会,就看见朱嬷嬷躺在地上,不断翻滚。 脸色更是黑沉扭曲,比小六的反应还要强烈。 朱嬷嬷仿佛看见了被自己害死的人在朝自己索命,那一双双手,从滚烫的鲜血伸出,上面是血淋淋的伤口。 那些人身上都是被人折磨过后的伤口,破烂不堪,衣不蔽体。 眼神又可怜又诡异。 朱嬷嬷后退,不断地摇头道:“不是我杀了你们,是你们自己不中用被人发现了,你们这些废物竟然还有脸来找我,滚,赶紧滚,不然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那些鬼影子没有半点退缩,朝朱嬷嬷爬过来,手还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脚腕。 甚至要将朱嬷嬷往地狱里拖。 朱嬷嬷觉得这是假的,但又真实的可怕。 “这是幻觉,这是药效,不是真的!”朱嬷嬷意志比小六坚定许多,说话格外的重,但下一刻又被人蒙住眼睛。 她整个人头皮发麻,地上很快多了些水渍。 这是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阴凛蹙眉,扭头让手下继续盘问,好在朱嬷嬷没有挺太久,从昏睡中醒过来就浑浑噩噩,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等阴凛再次进了牢房,地上已经被清理干净。 朱嬷嬷看见他,一阵瑟缩。 “招了?” 属下立即道:“招了,都招了。” 说着就将供词递给阴凛,上面写了很多东西,只不过对阴凛来说都不怎么有用。 “朱嬷嬷,你到现在还不肯老实交代你主子是谁?” 朱嬷嬷眼神颤栗。 “不说也罢,还请你继续承受方才那种滋味。” 朱嬷嬷连忙抬头道:“阴小侯爷,你杀了我吧,我不想再见到那些鬼影子,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阴凛自然不会答应,他往后站起身道:“什么时候交代清楚,什么时候就给你一个痛快。” 朱嬷嬷眯起眼。 阴凛早就猜到她的想法,淡淡地道:“有我在这,你死不了,别想着自戕。” 朱嬷嬷肩膀瞬间垂下,她盯着阴凛,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属下快要将药丸喂给她嘴里时,朱嬷嬷悄无声息地道:“我说。” 阴凛抬手,示意手底下的人停下动作。 朱嬷嬷道:“我主子,你也认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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