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阴凛骑着马离开了。 谢时堰站在原地,许久不能回神。 最后他转身,盯着荣国公府的匾额,突然笑出声。 是啊。 表哥说的没有半点错。 羡慕他人时,指不定他人也在羡慕他。 阴凛没有直接回阴家,而是进了宫,去见了阴皇后。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和阴皇后说了。 “她的毒还没有解?” “还未完全解。”阴凛沉下眸子,“皇后娘娘,阎王楼说,人不是他们派出去的,更不是他们所指使。” 阴皇后诧异地道:“那毒从哪里来的?” “确实是阎王楼里传出来的。”阴凛顿了顿,“但青狐主没有必要骗臣,他说不是他所为。” 阴皇后手指在椅子上轻轻地敲了几下。 “看来阎王楼里也出了细作。” “臣也这般认为。”阴凛打量了下阴皇后的神情,往下说,“青狐主还说,不仅这件事针对了三郎,还有另外几次。” “后山的令牌以及医馆的污蔑,这都是阎王楼那边出手,只不过都被程筠化解了。” 阴皇后目露深思。 她跟着燕帝一路辛苦走过来,上过战场,更是当过谋臣,她在这方面自然聪慧。 只一瞬间,她就想通了。 “一开始,对方就见到了谢三郎,所以才有后山以及医馆的试探,经过试探他们确定谢三郎的身份。”m.biqubao.com “这才利用这次母子见面时,下了毒,从而让你小姑母更加怨恨他,想要让你小姑母出手针对。” “只是没想到,你小姑母回了京城,谢三郎并没有回来,甚至没承认身份,那些人……” 说到这,阴皇后停了下来,似乎还有很多关键信息没有想到。 她皱眉思索,片刻,才抬起头看向阴凛。 “你觉得这件事,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阴凛躬身道:“臣以为,他们想利用这件事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再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阴皇后道:“那你说,怎么来的利益?” “母子敌视,家宅不宁,荣国公府与阴家同气连枝,对皇后娘娘您影响深远,若臣猜得没错,这件事是冲着娘娘您来的。” “只要谢三郎母子关系不回京,或者不接管之前身份,就代表他没有影响力,荣国公府会走下坡路,娘娘您自然少了一大助力。” 阴凛其实早就猜测到了这点。 只不过一直没有确定,今日看见阴少欣的反应,他才明白过来。 身后之人,恐怕比他们还要了解阴少欣拙劣的性子! “嗯。” 阴皇后细弱的指尖揉着太阳穴,她只觉得里头胀痛。 “你说,谁会这么做,还和阎王楼有牵扯?” 那个人能在青狐主的眼皮子底下运作阎王楼的实力,身份恐怕不一般。 “这个,臣还没查到,青狐主也在清扫自己手底下的人了。” 青狐主最容不得背叛,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 阴皇后却是不语。 “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阴凛垂下眸子,没吭声。 “你先回去吧,容本宫好好想想。”阴皇后觉得心里累得很,她闭上眼,想要休息会。 阴凛没动,试探地道:“娘娘,静贵妃那边可针对您了?父亲让臣问您,在宫里,可一切安好?” 阴皇后拿开手道:“放心,她那伎俩,在本宫跟前还不够看。” “娘娘,不可小觑敌人,否则会让自己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阴凛耐心提醒:“还有太子那边,你也得让人看好了,免得出差池,她孩子落了,肯定会打太子主意。” 阴皇后心中微动。 她不是不知道这点,她甚至比阴凛想得更加周全。 “太子那边的人手本宫已经挑选好了。”她抿了下唇,“只是太子一直吵嚷着去溪水村,也不知道是想三郎他们了,还是想容妃了。”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就在这此时,门口传来一声禀报。 是守在门口的宿聘发出来的提醒。 萧湛笑眯眯地道:“孤听说表哥来了,孤来看看表哥和母后。” 殿内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的目光。 “怎么了?” 阴皇后还没见到人,率先发问:“太子,你功课可做完了,怎么来本宫这了。” 萧湛撒娇道:“母后,儿臣都做完了,太傅还夸儿臣用功了呢,要不您考考儿臣。” 阴皇后知道萧湛聪慧,并不多言。 只是瞧着萧湛,她眼眶略微湿润,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孩子。 若那个孩子还活着,应该是萧湛的哥哥,和他一般高了吧。 “母后,您怎么不说话?” 阴皇后回过神:“没事,你不是来找你表哥的?去吧,好好与你表哥说说,要做什么,不用陪着母后了。” “多谢母后!” 萧湛拉着阴凛往外走,有阴皇后在,阴凛老板着一张脸,可无趣了。 还是去外面说话最好。 “表哥。” 阴凛表情冷淡地道:“太子,注意形象,你我君臣有别。” “和我客气什么,你之前打我屁股的时候可不这么说。”萧湛嘀咕了声,觉得很没脸。 阴凛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有事直说。” 萧湛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眸子滴溜溜地转,很快想到了个问题。 “那个,我听说父皇给程筠封了个县主,你知道吗?” “嗯。” “你怎么都知道,我前几日才听说的!”萧湛觉得不公平,他们都瞒着自己,真是无趣! 阴凛凉凉地扫了眼萧湛,并不多说。 “太子若没其他事,臣就先告辞了。” “唉,表哥,我有件事想求你!”萧湛上前拦住人。 阴凛毫不客气地道:“若你是想让我去皇后娘娘面前给你求情让你出宫去溪水村,那趁早打住,我不可能去说。” 萧湛惊呆了。 要不要这么无情,他都还没说,这人就提前知道了他的心声! “表哥,我只是想他们了!” “太子殿下,别忘了你的身份!”阴凛警告了声,“臣告辞!” 任由萧湛说什么,阴凛头也不回。 正巧,抬头时,萧湛竟然碰见了燕帝,燕帝坐在龙辇上,朝他笑。 “过来。” “父皇。”萧湛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燕帝揉了下他的头顶:“湛儿,方才与你表哥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萧湛没说实话。 燕帝晦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湛儿,朕是谁?” “父皇。” “什么事还要瞒着父皇?” 萧湛抿了下唇,抬起头道:“父皇,儿臣在溪水村认识了几个朋友,就是清平县主,想去看看她,他们家可有意思了,人也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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