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那两人又来了。 程筠总算是有了反应。 “没说萧蔷和赫连朝云过来干嘛?” 张宣继续往下念:“吾不知发生何事,她们去的急切,程娘子你不必问吾,毕竟吾没什么本事,你是知道的。” 程筠满头黑线:“……” 这张神医居然学会开玩笑了。 “吾还要在神医谷待上些许日子,吾那个不争气的徒弟就拜托你照看了,另外,你说得对,有些东西,或许在记忆之中才最为美好,到了神医谷吾才发现,有些东西被吾美化过了。” 张神医写的这封信比写给张宣的还多。 “师父也真是的,碎碎念这么多又没说个重点,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 “暂时不会有,你用不着担心。”程筠切好了红薯条,抱着簸箕放到屋顶上晒。 张宣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还有求于我,你忘了赫连错了?”程筠从木梯上下来,“看在我的面子上,神医谷的人也不会为难你师父。” 张宣挠了挠头:“那也是。” 柳慧娴接过话道:“就是不知道那两人来这里做什么。” 按照道理来说,神医谷弟子在没有学成之时,是不会出谷历练。 就算历练,也是去自家。 如今千里迢迢来到燕国,为了什么? “顺其自然。”程筠没有那么担心,“相公说,再过几日他就回来读书了,柳老也会跟着回来。” 柳慧娴惊讶道:“这么快?” 程筠道:“他说在省城该学的都学了,该打通的关系也都打通了,如今回来准备来年的乡试。” 乡试格外重要,成功便是举人。 举人可以有官职,不成功就只能过些年继续考。 每年落榜的学子不知凡几,其中的苦头只有学子们自己知晓,不仅学子吃苦,学子家人们也要吃苦。 毕竟供人上学对于百姓们来说是举全家之力,那些银钱可花得太心疼了。 “是该准备了。”柳慧娴想到乡试的难度,默默地点了下头。 不过转念一想,柳慧娴安慰起程筠道:“筠娘,你压根不用担心他考不好,这是不存在的事。” 程筠信誓旦旦地道:“我没有担心,我相信他。” 柳慧娴捂嘴一笑:“是吧?” 似乎想到什么,柳慧娴对她挤眉弄眼地道:“你们什么时候生个小宝宝出来,到时候我还可以帮忙教导琴棋书画。” 她武功不行,但女红方面却极好。 毕竟她出身于书香门第,这些东西都是基本功。 程筠红了脸:“少说荤话!你是不是想嫁人了?那等柳老回来,我可要和他说几句,让他给你选户好人家嫁了。” “我才没有!”柳慧娴提高声音。 两人打闹着,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丰收日,是燕国为了纪念五谷丰登的大日子。 各家各户都举办了祭的仪式,皇宫内院则用了祈福的法子。 这次丰收典礼是金妃里里外外操持的。 以往都是阴皇后操劳,如今却改了人,大臣们很有眼力见,看见金妃隆起来的肚子就心知肚明了。 “金妃如今可算是圣眷正隆了。” “是啊,你们说万一她生下来的是一个皇子,太子殿下的位置岂不危矣?” “说话小点声,仔细你们的脑袋!” “实话实说,未来的天下是属于太子殿下的,可这谁当这个太子还真不一定。” “就是,皇后如今年老色衰,有心无力,我看根本斗不过金妃娘娘!” “他们过来了,赶紧跪下!” “参见皇上、皇后、金妃娘娘——” 燕帝上完香了,他走到门口,看了眼诸位大臣:“起来吧,先去宴席。” “谢皇上、皇后、金妃娘娘!” 宴席里。 阴皇后和眼底坐在上位,金妃则坐在右下方第一个位置。 几人时不时地互相敬酒,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可大臣们知晓,这都是装出来的。 金家和阴家早就明争暗斗许多年了! 如今金妃肚子大了,争抢的还不得更加厉害! 贵人们坐在上面,大臣们不敢放肆,燕帝寻思着先离席,正要和阴皇后打招呼,下方传来刺耳的惊叫声! “血!” “吃食有毒,保护皇上!” 阴皇后急忙放下手中糕点,朝燕帝那边扑过去,似想要护住他。 燕帝同一时间握住阴皇后的手腕:“皇后没事吧?” “臣妾没事,皇上呢?” 燕帝摇头。 两人这才看向金妃。 金妃脸色此时惨白无比,她捂着腹部,疼的额头冷汗直冒:“皇上,臣妾的孩子……” 燕帝厉喝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说完,他冲到金妃的面前,抱起她道:“不会有事的,朕不会让你有事的!” 金妃惨白着一张脸。 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抓住燕帝的龙袍:“皇上,这可是臣妾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一定要保住他!” 宴席里乱作一团,大臣们都不敢吃手里的东西了。 毕竟这食物里都是一起上来的。 “皇上,这里不安全,先去后殿!” 福德路跪在燕帝身边,苦口婆心地道:“金妃娘娘这样,也得好好地躺着,不能大起大落了。” 闻言,燕帝抱着人站起身往后殿过去。 阴皇后站在高台上,嘴角抿了抿,最后只有一抹冷意。 “娘娘,我们也走吧?”宿聘走了过来。 阴皇后盯着自己刚被燕帝抓过的手腕,方才他自然而然的担心可不是装出来的,可只是那么瞬间就去看他的爱妃了。 “走,好戏可才刚开始呢。” 阴皇后不再儿女情长,当即跟在燕帝的身后去了后殿。 太医赶到了。 满屋子都是血腥味,燕帝颓丧地坐在椅子上,身上都带着一层阴霾。 “皇上,金妃没事吧?” 燕帝摇头道:“还不知道,太医刚进去。” 阴皇后在他旁边半蹲道:“早知道就不该让金妃这般操劳了,都是臣妾的不是。”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燕帝搀扶她起身道:“快起来吧,方才你也受惊了,快回去歇息,这件事朕会彻查清楚。” “臣妾担心金妃。”阴皇后在旁边坐下,不打算走了。 燕帝想了想,觉得她是皇后,若在这个时候走了传出去肯定对名声不好,就随着她留下来了。 半个时辰后,一切尘埃落地。 太医走了出来,回燕帝话的时候更是不太利索。 燕帝黑沉着脸问道:“金妃如何,孩子可保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04/739468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