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筠坐在东家对面,如实相告:“不知道。” “我喜欢你。”东家朝她递过去一杯茶水,“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曾经的影子。” 程筠愣了一下,冷冷地道:“我是我自己,从来不是别人的影子。” 东家没有生气,反而来了兴致:“确实,你有些地方与我不一样,我比不上你。” 程筠淡淡地道:“你是你,我是我,何必用来比较,你算是我的贵人,若不是你,我的生意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贵人?”东家摸了摸下巴,露出怅惘的神情,“我们相辅相成,你为千里香带了不少利润,我称不上贵人二字。”biqubao.com 两人又说了会话,期间李掌柜端着饭菜上来了。 东家道:“今日找你来只是想请你吃顿便饭,好好认识下,你用不着和我客套,把我当成普通人就好。” 程筠没说什么。 “来,趁热吃。”东家动了筷子。 酒足饭饱,东家眼神迷离地盯着程筠,仿佛在看另外一个自己:“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在世人面前露面吗?” 程筠摇头:“不知道。” 东家嘴角咧了咧:“世人对女子要求极高,女人啊只能藏在后院里相夫教子,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躲了起来,可你却坦坦荡荡地做生意,我很佩服。” “若你想,你也可以。” 东家举着酒杯,欲言又止。 星月高悬,程筠才坐上马车回去。 李掌柜试探地问:“程娘子,我们东家与你说了什么?” “家常。” 此时东家站在二楼窗户口,羡慕地盯着渐渐远去的马车。 倏地,她腰间一紧。 有双粗壮的手臂将她圈入了怀中,紧接着,暧昧的气息裹挟着她的耳垂,传遍四肢百骸。 “怎么不和我说声就来这里了?” 东家脸色微僵:“你怎么来了?” 男人咬住她的耳垂,轻轻地啃噬:“宛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躲着我,我明明和你说过我要回京了,你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这,你以为你能躲得掉?” 陆宛目光低了下去:“你说什么呢,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怎么会躲着你。” 男人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知道就好。” 陆宛吃痛,眼神却没有半点怯弱:“我来这只是为了见刚才那个小娘子,只是没想到正好与你回京的时辰碰上了,并不是故意躲着你。” 男人对方才的会面一清二楚。 他摸着陆宛的下巴,指腹传来的摩挲感让他欲火高涨:“最好如你所言,你若敢骗我,我给你的东西我能瞬间收回。” 陆宛笑了笑,伏低做小:“我知道。” 男人对她这听话的模样相当满意,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直接朝床那边迈步。 陆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手臂圈在男人的脖颈上,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口。 男人并未看见她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痛恨。 没多久,屋子里传来了满室暧昧声。 他压低嗓音,逼着她看向自己,低斥道:“说,我与他谁更厉害。” 陆宛眼睫微微一颤,似想到了以前的记忆,她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反感,紧接着又被欲望冲淡:“自然是你。” “是么?”男人在她胸口处咬了下,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他,动作愈发狠了。 只听女声婉转低吟,又哭又笑,暧昧激昂。 …… 回到家,程筠洗过澡躺在床上,脑子里便想到了陆宛。 方才陆宛不仅和她说了家常,还找她要了一样东西。 绝子药。 她从未想过千里香的东家是女子,身上自然没有带那种药丸,不过她见陆宛满脸诚恳,她就教了她几招。 事后按石门穴,下腹部,前正中线上,当脐中下两寸能将某些东西逼出去。 也不知道陆宛学会了没有,明日她还得给陆宛送绝子药过去。 金药箱察觉到她的想法,金光一闪,盖子自动打开了。 程筠朝药箱内看去。 里面果然放了避孕药,还有小雨伞,这药是实验室研制出来的,对身体伤害微乎其微,尤其是男人吃了也管用。 吃一颗管半年! 总共是一大盒,里面有二十颗! 程筠将药和小雨伞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打包好,便美美地睡了一觉。 早上起来吃过饭她便去了千里香。 陆宛正好在外面指挥人搬东西,她一身男装,头发束在中间,戴了一根白玉簪,浑身清冷,和昨日见到的模样天壤之别。 “程娘子。”陆宛见到了她,率先打了声招呼。 两人走到旁边角落,确定四处无人,陆宛才小声道:“我要的东西你拿来了吗?” 她见陆宛这么谨慎,明白是什么意思,悄悄地将东西塞到陆宛手里。 程筠提醒道:“事前吃,一颗管半年,放在干燥的地方保存,若想有身孕需要停药一年才能怀,否则会影响胎儿健康,这药副作用小,不用担心你身体会受到影响,至于那黑紫色袋子里的,基本上用不到。” 陆宛目光颤动,她从李掌柜那儿听说程筠会医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问得,哪知道程筠真的给了她这么好的药。 她以前用过麝香,那药对身体有害。 这对她来说倒是无所谓,最主要的是那个男人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不许她吃药了,她不想怀上孩子,只能想其他的办法,这才找上程筠! “程娘子,谢谢你。”陆宛把药收好,由衷地感谢。 程筠客气地道:“小事一桩。” 陆宛问:“需要银钱吗?” 一听有钱,程筠眼睛猛地亮起,她故作扭捏道:“若东家强行要给,我自然不好意思拒绝。” 陆宛喜欢她这样爽快的性子,递出一袋银子。 程筠二话不说将银子揣进兜里。 “走了!” 马车旁,有人吆喝了句。 陆宛粗着嗓子应了句,拽住程筠的手紧紧地捏了捏:“程娘子,今日这事还请你和别人保密,切勿别和其他人提起。” “我明白。” 陆宛放心了,朝她微微一笑,快步离开。 在原地待了会,直到马车消失不见,程筠和李掌柜打了声招呼才去铺子那边。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铺子外面等了两个眼熟的人。 撇到她的身影,那两人飞快走了过来,嘴角扬起谄媚的笑:“筠娘,可算把你等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们呢!” 程筠盯着两人,嗤了声:“我还真不想见到你们,你们没想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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