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那日,病秧子相公他醒了_第188章 十三年零三个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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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凛抬起冰冷的眸子:“赫连质子,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去哪了。”
  赫连铮道:“方才我不是说了么,如厕,小侯爷不信?”
  阴凛眯着眼,上下扫过赫连铮。
  赫连铮脸上布满惶恐,生怕阴凛怪罪下来:“小侯爷若不信,不妨去茅厕看看,那里还有我吐了一地的……”
  说到这,赫连铮主动停下话:“不知何事找我?”
  阴凛生性多疑,再加上为阴皇后办事这么多年,怎么会被赫连铮忽悠过去,只是赫连铮伪装得太好,他根本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皇后娘娘请你进宫一趟。”
  “皇后娘娘?”
  赫连铮眉头挑了下,病恹恹地倚在管家身上:“现在?”
  “即刻。”
  赫连铮站起身道:“烦请小侯爷带路。”
  即便赫连铮再不想去,阴凛上门了,他压根拒绝不得。
  “质子似乎比传闻里的要聪慧许多。”
  上马车前,阴凛意有所指地说了句,目光满含审视。
  赫连铮那张普通的脸带了丝无奈的笑容:“小侯爷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堂堂南辰皇子,却没有皇子身份,在你们燕朝只被唤作质子,若太过聪慧不知审时度势,怕是要早亡。”
  阴凛甩开衣袖,迈着脚步上了马车。
  赫连铮上了后面那辆。
  车帘落下,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阿吉,去茅厕看看。”
  马车到了半路上,阿吉追了上来,他半躬着身,站在车辕上,小心翼翼地道:“爷,确实如赫连质子所说,茅厕外有污秽之物。”
  阴凛没再吭声,在里面沉默了很久。
  “看来这赫连铮比我们想象之中的要厉害许多。”
  后面。
  赫连铮闭着眼,管家在给他上药。
  他伤口本来愈合了,但因为连夜来的奔袭伤口已然裂开,流出了滚烫的鲜血。
  “主子,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管家心惊肉跳。
  伤口很长,又深,看起来受伤不轻!
  赫连铮眼皮子耷拉着:“被人埋伏了,好在有人救了我,不碍事,京城可有大事发生?”
  管家道:“小的一直按照主子的吩咐盯着的,不曾发生过大事,只是宫里头有传言流出来,帝后近日来似乎不太和睦。”
  赫连铮掀了掀眼皮:“帝后不和?皇后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我……”
  他向来和阴皇后没什么往来,今日突然请他过去,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反正贱命一条,若死在这,也算是全了南辰的心愿!
  “窗户打开,让血腥味散散。”赫连铮眼看着快要到皇城门口,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管家开了窗,小声道:“主子,伤口用了药停止出血了,但你切勿再有大的动作,否则会在阴凛面前露出破绽,阴凛那人,还是小心为妙。”
  赫连铮轻轻地应了声。
  下了马车,赫连铮又露出怯弱无比的神色。
  阴凛看着他的姿态,眉眼闪过阴沉,他不想与这种阴险之人打交道,甩了袖子走得飞快。
  坤宁宫。
  赫连铮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阴皇后隔着屏风坐在里头,许久没有出声让他起来。
  他一直跪在地上,直到额头冒出不少冷汗,身体更是虚弱的一颤一颤,像是坚持不了要晕过去了般。
  阴皇后见他这样,总算是仁慈地道:“质子,许久未见,可还记得本宫?”
  “娘娘凤仪万千,即便没有面见娘娘,某也不敢忘却娘娘圣音!”
  阴皇后嗤笑道:“质子还是如往常般会说笑,起来吧,赐座。”
  “谢娘娘。”赫连铮姿态很低,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阴皇后听得舒服。
  阴皇后轻轻地拨弄着茶盏:“质子来我们燕国几年了?”
  赫连铮沉默了会:“十三年了。”
  “不,应该说是十三年零三个月。”阴皇后打断他的话,“本宫记得很清楚,你是在太子出生前一年来的,当时你才六岁不到,转眼竟然这么大了。”
  赫连铮心里纷乱得很,不知道阴皇后要做什么。
  打感情牌?
  还是想拉拢他。
  “娘娘既然比某记得还清楚。”
  屏风后拨弄茶盏的声音顿住了,她温和地笑了笑:“质子可想过要回南辰?”
  赫连铮喉咙一紧:“娘娘什么意思?”
  “肯定是想的吧?”阴皇后嘴角勾了勾,“你不受宠,自小被送到这来,若不做点什么南辰恐怕都忘了你这号人物。”
  这些话宛若刀子扎在了赫连铮的心口,他强颜欢笑道:“娘娘说的是,某本就是这样低贱之人。”
  砰!
  茶盏被扔在了桌上,阴皇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赫连铮连忙站起身垂下脑袋,不敢直视。
  “赫连铮,他们让你做什么才答应将你接回去?”
  赫连铮愣住了:“娘娘何出此言?他们从未动过接某回去的想法,甚至恨不得某死在这好让他们有攻打燕国的由头!”
  阴皇后一下子冷静了,她来回踱步:“当真如此?”
  “某不敢有任何虚言!”
  “抬起头来,看着本宫!”
  赫连铮仰起头,后背裹挟了冷汗,他没有任何退缩。
  阴皇后老谋深算,在朝堂战场沉浮多年,几乎一眼能看出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打量着赫连铮的表情,确认他没有撒谎的迹象才道:“罢了,你先下去吧,另外本宫今日与你说的话,你回去后好好想想。”
  “什么话?”
  阴皇后冷冷地道:“你想不想回南辰。”
  从坤宁宫离开,赫连铮被强大的压迫感弄得浑身冒汗,他靠在马车里,脑子里反反复复是阴皇后那句话。
  想不想回南辰?
  他做梦都想,从小背井离乡,他没有不想回去过!
  可,光想有用吗?
  他的父皇根本记不起来有他这号人物,那些兄弟姐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除了生他之人,恐怕没有任何人想他重新踏入南辰!
  “阿凛,不是他。”
  阴皇后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朝阴凛摇头道:“不是赫连铮做的,你查的方向被人误导了。”
  阴凛犹豫片刻:“是臣的过失。”
  “他只是个南辰废子,无需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是!”
  是夜,阴凛收到了云泽传来的信。
  上面写了溪水村最近发生的事情,尤其是程筠做了什么,还有前几日救了个奇怪的人,以及谢三郎和柳老进城了。
  他盯着上面的字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
  翌日,程筠将整钱存进了钱庄,身上留了两千两银票便去找了张宣谈铺子的事情。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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