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娘子,你来了。”张宣看见她,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 程筠先和福安堂的大家伙打了声招呼,这才和张宣说话:“张大夫,你说的铺子在哪?” “按照你得吩咐,有水,地方大,又安静,我可找了不少地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五家,你应该有空吧,这五家我选不出来还得你自己亲自去看。” 既然来了,程筠是奔着签订合约的心思的,将家里的活都交代完了,现在是无事一身轻。 “有空。” 张宣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感情好,我们现在就走。” 程筠道:“好。” 两人上了马车,车夫赶车,动作倒是快。 张宣在马车里一边介绍铺子的大小和位置,还做了个详细的对比,一边指挥车夫换方向,倒没有出过错处。 “这么说来,有的铺子比较偏远?” 张宣点头道:“有的远是远了点,但地方大,比较容易施展。” “近点的呢?” “价格贵,大还是照样大,离我们药铺比较近,我可以方便过去监督。”张宣如实相告,倒没有夸大其词。 程筠听了后认真想了想,打算都去看看。 到了地,张宣先开了门,领着她进了院子,程筠上下打量了眼,这是最近的那家铺子,地方确实大,应有尽有。 “这铺子多少银子?” “五百两。”这还是友情价,老板认识张宣,才给了个低价。 程筠来了这么久,算是了解当地的物价,她诧异道:“这么低?沾染过纷争?” 张宣连忙解释:“老板认识我,少要了两百两银子。” 谁都不是冤大头,这么一说,她算是明白了,人家是看在张宣的面子,她没继续说什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去下一家。” 上了马车,张宣才开口道:“怎么了,不满意?” “还行,不过我想多看看,做个比较,总不能看了一家就定下来了。”程筠以前没做过大生意,不过到了这,渐渐习惯了。 货比三家,才能节省损失。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不做对比,那肯定会被宰。 第二家位于集市西边,外面人来人往,客流量挺大,程筠还挺满意这种感觉的,但她要用铺子来做药皂,人太多了虽然说好售卖东西,但人多眼杂,并不适合制作。 张宣边走边解释道:“这家本来是个糕点铺子,但最近生意不景气,便关门去了京城,老板想要卖了,不过他们家境殷实,并不着急买卖,所以这价格……” 程筠断定道:“这样的门面价格肯定不低,有客流量又有空间。” 张宣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是,比第一家还要贵上几百,他们要的价格是八百两。” 这个价格在程筠意料之中,她没感到意外。 见她如此镇定,张宣笑着道:“程娘子,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大气许多,一般女子听见一次性要花这么多钱早就心乱如麻了,你倒好,不慌不忙,还能自己说出个所以然。” 程筠提了下铺子里的椅子,椅子都还是好的,只不过有些旧了。 以前做糕点的器具都没拿走,都放在店铺里了。 “张大夫,你这么说就是在瞧不起女人了。” “哪能,我跟你打交道这么久算是给自己长了见识,以前是我见的太少。”张宣顺带着将椅子挪开,“这些东西老板都不要了,他跟我说过,只要有人出的起价,店里面的随新老板处置。” 程筠若有所思:“糕点器具倒还是全新的,确实可以留下。” 张宣接过话:“是啊,他们这东西刚换不久,要不是生意受了影响,恐怕不会这么贱卖。” “这家我也挺满意的,不过这个不适合做药膏作坊。” “再换一家?” 程筠没急着答应,去井里打了水抿了口,味道还行,甜滋滋的,确实适合做糕点铺子,有个念头油然而生。 不如将这家糕点铺子盘下来,变成自己的? 反正在家里做每日要许家父女送也挺麻烦。 想到这,程筠在心里暗暗记了笔,上马车的时候,她笑着道:“张大夫,这个糕点铺子的老板在哪?” 张宣眼睛一亮:“程娘子看上了?” “我觉得还行,可以买。” “那我这就让人去联系!” “别急,再去看看其他两家。”程筠打算买两个铺子了,一个用来当药皂作坊,一个当糕点作坊,到时候多找几个小媳妇们帮忙。 她要挣大钱,不能总是亲自做糕点,那样还有很多事情都干不成。 第三家院子很大,环境清幽,最重要的是铺子后面还有很大一块地,可以用来种植药材,几乎一瞬间,程筠就敲定了。 “多少钱?” “六百两。”张宣弱弱地道:“不过这个铺子说起来跟你还挺有缘分。” 程筠听见银钱这么少,目光诧异:“什么缘分?” “曹家的,不过曹家出事了,名下的产业被查封,这家铺子要卖出去,不过大家伙都觉得晦气,价格再低都没人肯接手。” 闻言,程筠眼神闪了闪。 那还真是缘分。 “程娘子,你真要接手?不怕忌讳?” 曹家铺子出事,现在市面上人人喊打,若接手了,指不定会因为原先所发生的事情受到影响,连带着声音都变得不好起来。 程筠思来想去道:“我姓程,可不是曹,买下来改名换姓,重新装修一遍,有些事情自然会被时间冲淡,再说我对自己做的东西有信心,用不着担心这个。” “程娘子果然是女中豪杰。”张宣对她这般自信还挺高兴的,“第四家还要去看么?” 程筠道:“不必了,第四家按照你说的肯定离得较远,太远的地方我们不考虑。” 张宣犹豫道:“曹家这个铺子六百两是官府定下来的,不能讲价,你要想要,待会去官府写份文书交了银子便是你的了。” “那家糕点铺子呢?” “你要买两家?” “嗯,用来做糕点。” “我去请人去千里香,饭桌上好谈事。”张宣顿了顿,“不过我听说他家生意之所以不景气就是因为你家的糕点,到时候你可别说漏嘴,不然我怕这生意黄了。” 程筠挺意外的:“要不我不出面,让李掌柜帮忙出面,到时候指印和名字用我的就行。” 张宣道:“这个可以,你和李掌柜去说,我先去请人,我待会直接带人到千里香。” 话这么说定了,两人分道扬镳。 程筠心里面盘算多少钱买下来才不亏,做生意不管下什么决定都会觉得对方赚了,她得想清楚点,免得到时候后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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