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制色泽,能让香膏更加柔润细腻。” 程筠一边查看蒸煮好的花瓣,一边弄出蜂蜡切碎。 “容婶,你帮我把蜂蜡煮化。” 容婶用小罐子把蜂蜡装了起来,放到锅子里,加了水:“隔水煮?” “对。”程筠点了点头。 说着,她进屋子找了块干净的纱布,过滤掉泡花瓣的油渍,而那些花瓣尽数包裹在纱布之中,她没有闲着,更没浪费,费劲地拧住纱布。 汁液顺着纱布滚落而下,尽数装进了白色瓷坛里,幽幽的香气传遍了整个屋子。 “煮好了。”容婶喊了声。 “端过来。”程筠头也不抬,拧干了纱布里的汁液。 蜂蜡融化过后很是细腻,光泽很好,又是纯天然的还能闻到一股子甜腻的味,很淡,这种感觉刚刚好,甜而不腻。 汁液加了蜂蜡搅拌均匀,温度渐渐冷却。 程筠趁热把还没凝固的香膏倒入各式各样的小瓷罐里。 小瓷罐她是特意挑选过的,模样精致,外面还有各式各样的花瓣样子,很好分辨香膏的味道。 这一锅出炉,程筠又继续下一锅。 等找回来的花瓣都煮没了,一直坐在旁边赶苍蝇的珺宝肚子叫唤了起来。 程筠看了眼珺宝,拿出饼子道:“嫂嫂这就做绿豆糕,不过还要一会儿,珺宝若是饿了先吃个饼子垫垫肚子。” “好!”珺宝接过饼子,和球球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了。 绿豆泡好了,手一捏,皮就掉了。 花生米被容婶磨成了粉,红枣核去得干干净净,三种东西混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子香甜的味道。 考虑到还有珺宝和昭宝两个小家伙,程筠加了一丢丢蜂蜜增添甜味。 之后便是上锅蒸煮。 煮到满屋子都是香甜的气味后,程筠揭开了蒸笼,用手捏了捏绿豆,绿豆一捏就碎。 见状,她心满意足地道:“容婶好了,可以把火灭了。” “这就可以吃了?”容婶灭了火,洗干净手问。m.biqubao.com 程筠摇了摇头道:“还不行,得捣碎成泥,凝固成点心状味道会更好些。” “捣呗!” 容婶等不及了,拿了瓷钵开始捣。 等捣了一半,程筠装了一碗,朝珺宝道:“珺宝过来试试味道怎么样。” 小孩子最喜欢这些小点心,珺宝一听这话,立即走了过来。 珺宝吃了口,味道甜而不腻,好吃到她骨头都酥了,小眼睛眯成一道缝:“好吃!嫂嫂,特别好吃,比大哥在县城买的好吃多了!” 县城里买的虽然甜,可却干巴巴的,糊嗓子眼。 吃多了还得喝很多水,不然会特别的腻。 可嫂嫂这个不一样,就算吃再多都感觉不到腻,珺宝很快吃光了一大碗。 珺宝端来碗,伸出去道:“嫂嫂,我还没吃够,能不能再给我点。” 程筠又给了一勺,哄道:“吃了这些可不能再吃了,晚上还得吃饭。” 珺宝点头,头顶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好!” 她捧着碗走到角落里,给球球的碗里放了一口。 球球吐着舌头冲了过来,鼻子一嗅,张开的血盆大口瞬间闭上了:哼,它要吃肉,它不吃这个! 珺宝瞪眼,数落道:“球球,不能浪费粮食,这可是我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东西,你不吃,我打你屁股——” 球球:嘤嘤嘤,吃吃吃! 见球球舔干净了碗,珺宝收起了恶狠狠的表情:“这才对嘛,你不吃我以后吃什么都不给你分了!” 球球疯狂地摇着尾巴,狗腿子似的舔了舔珺宝的大腿。 “容婶,你也吃。”忙了一整天,两人有点饥肠辘辘。 容婶自然不客气,吃了口,发自内心地道:“这味道确实比上次带来的好了太多,和宫里头的比也不遑多让。” 程筠不由得瞥了眼容婶。 宫里头…… 方才香膏的时候容婶也提到了宫里,难不成容婶以前是宫里的人? 她道:“喜欢吃就多吃点。” 还不知道自己掉马的容婶吃得越发欢快。 填饱肚子,程筠赶着骡车去接人,手里头还提着一盒子绿豆糕。 到了镇上时间还早,她先去找了李掌柜。 李掌柜见到她跟见了财神爷似的,咧着嘴巴笑道:“程娘子,提着啥东西呢?” “绿豆糕,特意拿来给你试吃的。” “点心?”李掌柜心底疑惑,还是接了过来,“可我们千里香只卖酒和饭菜,并不卖点心啊,你这点心给我有点不太合适。” 程筠倒是没想过这点:“你先吃,看看味道咋样,若是觉得好我再想其他办法推销出去。” 李掌柜的嘴巴格外挑剔,眼光毒辣,不然不会当上千里香的掌柜。 想当初他在京城总店时每挑中一道菜,那道菜起码要风靡半年,只是可惜了……他如今要在这个小镇子浪费光阴。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绿豆糕刚入嘴,李掌柜眼睛便亮了起来。 “程娘子,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做的。” “是我。” “这糕点比我在京城里徐记吃过的味道都好。”李掌柜像是怕她不理解,又解释了句,“徐记是百年老字号,只京城一家别无分店,专门为达官显贵提供,走的是高端路线。” 高端这个词,还是李掌柜从她嘴里学来的。 此时更是现学现用。 程筠想了想道:“那李掌柜你觉得我这糕点应该怎么卖?” 李掌柜道:“那得看程娘子想赚大钱还是小钱,若是小钱可以自己摆摊卖,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不仅累还容易遭心怀不轨的人惦记。” 程筠知道李掌柜说的是实话。 她清楚这个世道不是什么人都和千里香一样,不用强硬手段逼人交出秘方的。 如今她们没有后台,做什么都得小心谨慎。 “李掌柜的意思是觉得我这糕点不能卖?” “倒也不是,总之你就一个点心,卖起来也吃力不讨好,除非你能再想几个其他的方子,味道不能比这绿豆糕差。” 程筠问:“不能把方子卖给徐记?” 李掌柜脸色一沉:“那可不行,徐记在点心这方面口碑还不错,可私底下……却做了太多腌臜事,你这方子若是给徐记送过去,怕是什么都捞不着。” “那我得重新想个办法。”程筠若有所思。 李掌柜拿了一点绿豆糕,剩下的都给程筠退了回来:“这些你拿回去给两孩子吃吧,我家没孩子,吃不了这么多。” 孩子…… 程筠眼睛猛地亮起。 她想到办法了! 想到该怎么卖绿豆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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