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璀不知祁隐的心思,听他这么说,打趣道:“你们久别重逢,我不想打扰,这才没去看你,不想,还是我的错了?” 祁隐听着他的打趣,笑道:“我们确实久别重逢,但你过来,也不是打扰。琅哥,真的,你别那么想。” 琅璀也就是随口一说,算是当个说辞,见他这个态度,笑说:“嗯。我知道了。你的伤如何?” 他转开话题,招呼他坐下。 祁隐坐下后,回应着:“好多了,你要是不问,再过两日,都要结痂了。” 他言语里有被他忽略的小幽怨,就像是弟弟向兄长撒娇。 琅璀听得心里一软,面上温柔一笑,不忘提醒:“那也不能轻忽,你这段时间过得潦草,本就身子虚,一切小心为重。” 祁隐也知道以往有些糟蹋身子了,就很乖,点头一笑:“嗯。我知道。小茶也这么说。” 他说到小茶,笑容就渐渐散了,觉得自己有点炫耀幸福的感觉。 他不知为何,琅璀面前,他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幸福。 琅璀不知他的想法,却也不想聊宁小茶,就转开话题,说了杜如棠的事。 祁隐听他说杜如棠想要改邪归正,不禁发笑:“她做了那么多孽,这会想着新生了?” 他很厌恶杜如棠海盗的身份,奈何宁小茶确实为她所救,本是该死之人,似乎也只能从轻发落了。 “你怎么看?” 祁隐皱着眉,把问题丢过去。 琅璀斟酌了片刻,低声说:“她是海盗之首,作恶多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废了武功,随她去吧。” 他觉得她没了武功,就不会作恶了。 祁隐没意见,点了头:“随你安排。” 两人几句话就决定了杜如棠的命运。 杜如棠也想过自己的命运,当然,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作为海盗之首,想要不付出点代价就获得平安自由,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临近陆地,就盯紧了祁隐的动静。之前几天,祁隐都日夜不离地陪着宁小茶,她懂,小别胜新婚嘛,她不去打扰,现在即将靠近陆地,那就不得不去打扰了。 “宁姑娘!宁姑娘!” 杜如棠准备向宁小茶求恩典——她们当时有交易,宁小茶答应过她的。 可惜,她身份低微,靠近她不得,一到她的门前,就被人拦住了,不得不扯着嗓子喊几声。 宁小茶正躺着休息,听到杜如棠的声音,就推门出来了:“怎么了?” 杜如棠见她出来,直奔主题:“宁姑娘,可还记得你的承诺?” 宁小茶自然记得,同为女人,纵然她是恶名昭著的海盗,她也没想违背承诺。当然,前提是她以后不会再作恶。可怎么保证她不再作恶呢? 思量间,她问了:“你是想问我要特赦令?” 杜如棠点头:“对。马上船要靠岸了,我想要平安自由。” “我知道了。我会跟皇上说的。” “谢谢。” 杜如棠见目的达成,就准备离开了。 不想,一转身,就看到祁隐跟琅璀一起来了。 祁隐听到动静,就快步过来了,见到杜如棠,冷眼如刀:“你怎么在这里?” 在他看来,海盗出身的杜如棠就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臭老鼠,不该往他面前乱窜的。 她也一直很老实,这些天安安静静当只老鼠,不想,还是找到机会往他面前乱窜了,甚至还乱窜到了宁小茶面前。 真是该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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