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棠看出祁隐不悦,忙笑说:“皇上息怒,好些天没见,我想皇后娘娘了,就过来看看她。” 祁隐已经快步走到了宁小茶身边,并抓住了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握,同时,上下打量她,看她没什么异样,才反问一句:“看完了?” 他才不信她的话,一朝为海盗,便永生不是个好人。她想洗白,哪有那么简单?biqubao.com 杜如棠看着皇帝维护宁小茶的姿态,心里很羡慕,面上点头一笑:“嗯。看完了。” 祁隐便冷着脸摆了手:“看完了,那就下去吧。” “是。” 杜如棠应了声,就麻利儿退下了。 祁隐见她走人,就揽着宁小茶的细腰走回房间,温柔询问:“她来做什么?” 宁小茶没隐瞒,直接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得她救助,保了平安,作为条件,回到你身边后,为她求得特赦令。” 祁隐多少料到了杜如棠的目的,淡声道:“本也没打算要她的命。” 宁小茶听出点言外之意,蹙眉问:“饶她一命,却也会追究她的罪责是吗?你打算怎么做?” 祁隐见她这么问,也跟着蹙了眉:“你不想我追究她的罪责吗?” 宁小茶面露难色,摇头道:“也不是。就怎么说呢,她到底是救我一命,我说了给她求个特赦令。” 既然是特赦,还要有别的惩处吗? 祁隐明白她是重诺又心软之人,就说:“你放心,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就她那身武功,是个不安定因素。” 宁小茶听出他是想废了杜如棠的武功,内心是不支持的,顿了一会,出了声:“这世道,女子会点武功,多少能自保。如果你怕她以后再作恶,就先给她寻个差事,派人监督着吧。” 祁隐听了,没说话,看了眼琅璀,说来,废杜如棠武功,是琅璀的意思。 琅璀也跟着他们进来了,看他们在说话,就很安静站一旁儿,这会见祁隐看过来,笑道:“本也不是多大的事,小茶想怎样就怎样吧。” 也就是多派个人盯她一段时间罢了。 祁隐也这么想,就跟宁小茶说:“那就不废她的武功了。等回了宫,给她寻个差事。如果她改邪归正,自是如她所愿。” 宁小茶没意见,点头笑:“好。那就这样。” 她自觉解决了一桩麻烦事,笑得很灿烂,不过,笑了一会,想起来一件事,忙拉着祁隐往窗外看:“阿隐,我看到陆地了。你看,炊烟袅袅,我好像都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她太渴望回到陆地上了。 陆地街市多热闹,多有人间气息啊。 祁隐明白她的想法,就抱紧她,轻声说:“嗯。我也闻到了,等到了陆地,我陪你好好逛街。” 宁小茶含笑应了:“好。” 她开心得冒泡泡,没忍住在他脸颊偷了个吻,余光看到琅璀看过来,又羞红了脸,下意识往祁隐怀里躲。 祁隐被她撩得浑身发燥,这些天,碍于他身上的伤,虽是没少跟她亲亲抱抱,但到底没成事。他正年轻,又重欲,又压抑太久,实在难捱。 “小茶,乖,别闹。” 他宠溺笑着亲了下她的头发,回头看到琅璀还在,又笑不下去了。 他在琅璀面前亲近宁小茶,越来越有一种心虚之感,仿佛此刻的甜蜜幸福,是从琅璀那里偷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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