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快叫御医!皇上晕倒了!” 王敏第一个冲上来,扶住皇帝,主持大局。 他先是让人抬皇帝回床上,让御医给他诊治、调理身体,再是安排人装殓宁小茶的尸体。 这个人就是叶风澜了。 满皇宫也就她有这个资格了。 她是从两皇子的宫里来的,在宁小茶病危这段时间,祁隐的心从不在孩子身上,也就她这个外祖母代为照顾了。 “我可怜的孩子,小茶,我可怜的孩子啊——” 她趴在床前,哭得差点昏厥过去。 她是真的伤心。 她既是哭宁小茶,也是哭兄长叶骁,也是哭自己,这一生,奔波劳碌,终究是一场悲剧。 “夫人,节哀啊。” “对,夫人快别伤心了,皇后娘娘走的时候,还是很安详的。” “是的,奴婢亲眼瞧见了,皇后娘娘走的时候,还笑着呢。” “皇后娘娘就是天上的仙女,我看到有蝴蝶落娘娘头上,送娘娘一程呢。” “皇后娘娘一定是回天上去了!” …… 她们纷纷形容着当时的情形。 叶风澜安静听着,想象她是幸福离开,渐渐止住了眼泪。 她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安排人打来热水,为她清理身体,换上寿衣。 寿衣是临时赶工出来的,但很精美华贵。 棺材也是用了最好的木材。 叶风澜看见后,很满意,为她穿好寿衣,就让人抬她入棺了。 考虑正是夏天,尸体不能久存,需要早些葬入帝王陵寝。 叶风澜这么想着,就去看皇帝了。 她知道皇帝是个疯子,如果背着他把宁小茶葬了,他知道了,怕是会把人直接挖出来。 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这样也才会方便他们后面的计划。 “皇上怎么样了?” 叶风澜走进乾正殿,先询问近身伺候皇帝的王敏,然后才往床上瞥了一眼。 祁隐正躺在床上,还昏睡着,面色惨白憔悴,唇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她其实有段时间没仔细看他了,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几乎瘦脱了相,那头发,竟也隐隐有了白色。 她对他有短暂的同情,感动于他对女儿的一片真心,但感动之余,杀意汹涌:宁小茶“死”了,皇帝痛失所爱,悲伤欲绝,郁郁而终,也是一段佳话。反正皇嗣有了,她扶持皇嗣,也能稳住祁氏的江山。 所以,就杀了他吧。 只要他死了,兄长的仇也算报了,叶蝉也不用四处躲躲藏藏了,她跟阳霁一家也不用受人监视了。 只要他死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会扶持皇嗣,做个好皇帝,给天下人一个太平盛世。 她走到床前,摸着袖刀,只要一刀下去,就像他划破兄长的喉咙,他也就凉凉了。 “哈哈,夫人莫要担心。” 王敏急忙上前挡在叶风澜面前,压着防备心,笑道:“皇上已经喝了药,御医说他春秋鼎盛,身体很好,很快就会醒来的。” 他是忠仆,誓死保护皇帝,这会扯了谎,说轻了祁隐的病情。 实则御医已经说了,祁隐痛失所爱,伤及肺腑,怕是情深不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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