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叶风澜笑笑,收敛杀意,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了。 她不能杀皇帝,人死万事休,反倒成全了他,她就应该要他活着,饱受生不如死的煎熬。 “夫人且喝茶。” 王敏见她坐在这里,就吩咐人端来了茶水。 叶风澜没有喝,摆了手,让宫人退下了。 王敏见此,也没多嚷,就跟她闲聊:“夫人,皇后娘娘那边如何了?” 叶风澜想到宁小茶,便满面悲伤:“皇后娘娘那边已经入殓了,后续葬礼就看皇上如何安排了。” 王敏点着头,抹着眼泪说:“皇后娘娘走的太突然了,莫说皇上,奴才也经受不住啊。” 叶风澜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皇帝的方向。 祁隐还没醒。 他睡了好久好久,久到叶风澜等得不耐烦了,都想过去试试他的呼吸,看他是不是死掉了。 “皇上还没醒,要不叫个御医来看看吧?” 叶风澜看一眼天色,感觉天都要亮了,也不想等了,就想御医给他施针,把他弄醒了。 王敏也觉得皇帝睡得有些久了,就派人叫御医来了。 当然,他就守在床前,也压低声音叫了几声:“皇上,皇上——” 可惜没有回应。 他就安排人打来热水,帮祁隐擦了擦脸,也顺道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祁隐是被擦脸擦醒的。 他睁开眼,面无表情,目光空洞。 王敏见了,心疼地劝说:“皇上,节哀啊。皇后娘娘的后事还需要您呢。” 祁隐本来没什么表情的,一想到宁小茶,眼泪就流了出来。 小茶死了。 永远地离开他了。 他闭上眼,只想跟她一起死去了。 “皇上,请您振作些,小茶那边,很需要您。眼下是酷暑,她的尸体也不能久放啊。” 叶风澜希望祁隐早些接受事实,让宁小茶尽快下葬。 祁隐没说话,像是没听到。 叶风澜见他这般萎靡颓败,心里既快慰又内疚。 当然,这个内疚是对宁小茶的。 她很清楚地知道,宁小茶是无辜的,她对她太残忍了,对她而言,她从来不是个好母亲。 “皇上,小茶不日就要下葬,您就去多陪陪她吧。” 她催着祁隐去看宁小茶最后一眼,这一眼,是让他核实她的死亡,好让她早些下葬。 只要宁小茶下葬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祁隐没理会,依旧像是没听到。 但他听得很清楚,之所以不理会,是自欺欺人:只要他不去看她,她就永远活着。 叶风澜大概猜到他的心思,就安排人抬他去了。 祁隐不想去,低喝道:“滚开!别碰朕!都滚!” 他蜷缩在床上,扯上被子,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就这么躲在自己的世界里。 叶风澜看到这里,一时气愤上头,觉得祁隐胆小如鼠、懦弱至极。 “皇上,你看看你这废物样子!如果小茶看到你这样,会觉得自己瞎了眼,才喜欢上了你!她会嫌弃死你的!” 她想要骂醒他。 但祁隐躲在被窝里,就是不想清醒。 叶风澜还想继续骂醒他,就见一宫人匆匆进来,扑通一跪:“皇上,皇上,琅世子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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