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叶骁是带着不满回到叶府的。 阔别多年,他回归自己的家,早忘了从前灭赵复祁的志愿。 他有了自己的野心,有了自己的兵力,也有了自己的继承人,一切都在推动他改天换地。 但没想到先在妹妹身上栽了一跟头。 【叶蝉失忆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必须停下来。忠君爱国,叶氏家训。如有违背,血脉尽亡。】 他想着妹妹的书信就怒气上头:妇人之仁!妇人之仁! “我儿子呢?” 他冷着脸,下了马,看着等在叶府外面的妹妹,中期十足的声音宛如洪雷。 叶风澜看到哥哥,亲切地迎上前,笑道:“大哥回来了。见过皇上了?可见了皇后娘娘?” 她随口问着,然后,压低声音,提醒着:“大哥且注意下表情,有暗卫。” 暗卫是一直存在的。 叶家现在深得皇帝的忌惮。 万幸宁小茶是个保护伞。 只要他们不作乱,未来必然富贵至极。 叶骁听妹妹提示有暗卫,不屑一笑:“休要废话,我儿子呢?” 他只关心儿子,之前远在赤琅,不知道祁都情况,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只要确保了儿子安全,也就还有机会。 叶风澜岂会不知他的心思? 她带他进了正厅,请他入座,语气温和又耐心:“哥哥不要急,景行去国子监了,得晚些才回来。” “景行?” 叶骁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叶风澜点头一笑:“对,我给他取的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吾心向往之。” 她希望叶蝉,不,他是叶景行了,她希望叶景行能有这般美好的品行与追求。 “呵!” 叶骁是不屑的,觉得“景行”这两个字充满了讽刺意味。 “我给他起了字,叫承天。” 叶承天,承继天命,多么美好的祝愿。 叶风澜听得出这两个字背后蕴藏的野心,皱起眉,低喝:“大哥慎言。” 叶骁现在不得不慎言了。 她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biqubao.com 他脸色冷冰冰,抿着唇,没再说话,就静静等着儿子回来。 叶景行是在黄昏时刻回来的。 他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同伴,是他在国子监认识的同学。 “姑姑,我回来了。” 他老远就吆喝着,声音清亮,眼眸带笑,一派鲜衣怒马少年郎的风度。 叶骁听到儿子的声音,很激动,匆匆起身出去。 父子久别相见。 叶景行忘却前尘,看着面前魁伟高大的男人,愣了下,问道:“您是?” 叶骁压着激动的心情,故作镇定:“我、我是你父亲。” 他认真打量着儿子,似乎消瘦了些,但精神很好,一双眼睛明亮澄澈,没了之前的阴郁,还很爱笑,气质也很温润有灵气,是他曾幻想过的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芝兰玉树的好少年。 如果叶家没有出事,他一定会把他培养成这个样子。 现在,叶风澜竟然做到了。 他失忆了,爱恨情仇什么都忘了。 “爹!” 他热情含笑地拥抱他,满眼的孺慕与崇拜:“爹你可算回来了!姑姑说你这次回来,以后都不会离开我了!” 他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同伴,满眼骄傲地炫耀:“这是我爹!外面人人传颂、为了灭赵复祁,坚守赤琅十几载的大英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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