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隐是在第二天下午得到消息的。 他那时正在御书房批奏折,听到将军府来人的话,很震惊:“什么?叶将军怀孕了?胎像还不稳?” “是。还请皇上开恩,容璋先生过去安胎。” 这人是将军府的管家,叫叶旭,生的相貌端正,一派年轻有为的气质。 祁隐瞧着他,思量了一会,点了头:“朕知道了。你退下吧。朕这就派人传段玉璋过去。” “是。谢皇上隆恩。” 叶旭应声谢恩,恭恭敬敬退出了御书房。 他本想在御书房外面等着段玉璋过来,但有小太监过来,直接带他去见了段玉璋。 当然,除了段玉璋,还有其他两位御医。 祁隐很关心叶风澜的身体,连派三人去给她保胎。 如果她真怀孕的话。 他也确实想保下她的孩子,人拥有的东西越多,越有软肋,也越好控制。 两位御医带着核实叶风澜怀孕真实性的任务。 段玉璋则是带着喂叶蝉失忆药的任务。 叶蝉被关在将军府的地下室。 这地下室很大,阴暗而潮湿,但进了房间,摆设很华丽,床头还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直照得房间都明亮如昼了。biqubao.com “叶风澜!你疯了!快放我出去!” “叶风澜,你这么对我,你不得好死!” “叶风澜,你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不知说了多少这样的恶言恶语,嗓音已经嘶哑了。 或许也有绝食的缘故。 他好些天没吃饭了,饿得站不起来,就躺在床上哼叫着,本来精致俊美的脸也变得蜡黄憔悴,黑眼圈很重,因了头发散乱,衣衫满是褶皱污渍,更像个叫花子。 段玉璋走进来,俯视着他的狼狈,感慨道:“好久未见,叶蝉,你没一点长进啊。” 依旧是个为爱痴狂的可怜人。 叶蝉听到熟悉的声音,骤然睁开眼,见他这么说,冷哼道:“你要是来看我的笑话,那就尽情笑吧。” 他背过身去,想着眼不见为净。 段玉璋见他背对自己,便趁机把药丸放进茶杯里,然后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水,等茶水七分满,端过去,温柔一笑:“你误会了,我不是来笑话你的。算了,你嗓子哑成这样,先喝杯水吧。” 茶水的颜色是暗红色。 他知道这是红茶,但他这些天没喝茶,现在,这茶还经了段玉璋的手,更是喝不得了。 段玉璋何许人也? 那是给自己亲弟弟下失忆药的人。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今天过来,目的绝不简单。 什么目的? 是叶风澜请他过来给他下失忆药吗? 他警惕得很,坐起来,目光阴鸷,冷笑:“我不渴,你喝吧。” 段玉璋:“……” 他自然喝不得,顿在半空的手就很尴尬,好一会,才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缓缓一笑:“这么不信我?” 叶蝉没回答,直接冷声戳穿了:“叶风澜叫你来给我下失忆药的吧?” 段玉璋:“……” 他能被叶风澜扣在这里,怕也没多聪明。 但他不该聪明的时候又好像太聪明了。 殊不知叶蝉被叶风澜算计到这一步,怎么能不“聪明”一些? 更何况叶风澜的偷袭行为粉碎了他对人的信任。 他现在被迫害妄想症一般恨恨瞪着段玉璋,下一刻,整个人瞬间暴起,并握拳打晕了他。 段玉璋没有防备,又没有武力值,还真被他打晕了。 叶蝉看段玉璋晕倒在地,喘着粗气站起来,看向了桌上那杯茶,顿了一会,端起茶杯,捏开他的嘴,全部倒进了他的嘴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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