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璋表情郑重地点头,重复道:“对,你怀孕了,叶将军,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叶风澜也知道他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就很震惊,喃喃着:“怎么、怎么会?” 她竟然跟阳霁有了孩子。 但她并没有跟他成亲的打算。 他们是一场露水姻缘,早晚会消散,这孩子? 她表情凝重地说:“还请璋先生务必保密。” 段玉璋没说话,缓缓点了头。 叶风澜喝了口茶,压了压惊,才问:“我的身体?我这个年纪?” 她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能生孩子吗? 虽然听人说老蚌怀珠,但她也只是听说,事情落到自己身上,难免要慌张了。 段玉璋明白她的顾虑,笑道:“不用紧张,你的身体很好,这个年龄也会生出健康的孩子。” 叶风澜听了,心道:我也没说要生这个孩子呢。 但打掉的话? 她是亏欠宁小茶的,如今又要亏欠另一个孩子吗? 段玉璋像是看出她的犹豫,提醒道:“叶将军,孩子一天天长得很快,留还是不留,你需要早做打算。” “我知道。” “也不用那么大的压力,一个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也不见得是福气。” 他认为孩子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更需要父母慎重。 叶风澜点着头,失神地走了出去。 当一只脚跨出去,呆滞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人也回了神,回头道:“差点忘了此行目的,璋先生,还请把药给我。” 段玉璋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儿,本以为怀孕一事能转移她的注意力,现在看方法没用,就直接表达自己的要求了:“叶将军想给谁用?” 他需要一个有说服力的说辞。 叶风澜没办法,只能提了叶蝉。 段玉璋一愣:“叶蝉?他还在你那里?” 叶风澜看了眼殿门,确定没有人靠近,才低声说了:“嗯。他在我那里,我觉得他不老实,就把他扣下了。” 段玉璋:“……” 她是真厉害! 他也来了好奇:“怎么不老实了?” 他这话其实有点明知故问了,弟弟段玉卿曾跟他说过叶蝉有意造反,考虑叶风澜前不久被收归兵权,或许就跟此事有关,而叶风澜把人扣下了,还想给他失忆药吃,看来是站在皇帝这边了。 倒是忠贞可嘉。 “偏执的很。对小茶旧情难忘啊。” 叶风澜避重就轻,没有提及叶蝉要造反的事。 段玉璋听了,想了想,觉得叶蝉就是为了宁小茶才想造反,就跟段玉卿之前一样,跟随敬王,助纣为虐,那么,这么一看,失忆药是很有必要的。 “原来如此。” 他假装信了她的话:“既然这样,那我要过去走一遭了。” 他想趁机看看叶蝉,相识一场,亦有挂念。 叶风澜有求于他,也只能应了:“好吧。明天我让人去跟皇上说,就假借胎像不稳,让你明天带药过来,给我保胎。” 皇帝还是很提防她跟段玉璋的,如果他们两人在将军府相会,他一定会起疑,她必须给个合适的理由。 段玉璋理解她的良苦用心,点头说:“好。那就这样。我明天等皇上的指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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