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下手为强。 他从叶风澜那里得到的血淋淋教训:做事不可在人后! 至于茶里有什么?是不是有失忆药?等他醒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叶风澜还不知这些,正躺在床上应付御医。 两位御医陆续为她把了脉,确实诊出了喜脉,但这喜脉很稳当啊? 他们对视一眼,思量着其中的隐情:莫非胎像不稳就是个借口?她名为保胎,实为见段玉璋?对,段玉璋呢? 叶风澜见两位御医目光游移,还在房间里寻找着什么,就主动说了:“你们是找璋先生吧?不瞒两位,我有个好朋友生了怪病,看了很多大夫都没看好,我就接他过来,想璋先生给瞧瞧,但他长居宫里,又是皇上的贵客,寻常人哪里得见,我才出此下策,倒是劳烦两位御医跑一趟了。” 她扯了个善意的谎言。 两御医不知内情,便有些相信了,笑道:“原来如此。叶将军也是救人心切,无妨的,无妨的。所谓救死扶伤,本也是我们医者的职责。不过,您那位朋友得了什么怪病?我们虽是不如璋先生医术高超,却也有精进医术的追求,还望叶将军让我们一见。” 他们想开开眼或者跟着璋先生学点东西。 璋先生刚刚还在房间里,这会消失了,难道这房间里还有暗门? “哈哈,不是我不让。” 叶风澜婉拒道:“实则是我那朋友要求的,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难免担心的多。” “额……这……这……” 两御医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失望而遗憾的表情。 但也没再提了。 时间无声流逝着。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叶风澜见段玉璋还没回来,开始担心出纰漏:只是下个失忆药,怎么用这么久的时间?他们是久别闲聊忘了时间,还是叶蝉发觉了她跟段玉璋的意图? 段玉璋不会有危险吧? 她躺在床上,一颗心焦灼得厉害,急得汗都流下来了。 这一急,肚子也疼了。 两御医瞧她面色忽然变差,忙询问:“叶将军,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风澜摸着肚子,苦笑:“我这一胎啊——” 阴差阳错的,还真有胎像不稳的趋势。 两御医再次陆续给她诊脉,安抚着:“叶将军,你的身体很好,但怀孕是个辛苦活儿,还是要安心静养为好。尤其怀孕的前三个月,最忌劳心费神。” “嗯。我知道的。” 叶风澜挤出点笑,只能期待段玉璋一切顺利了。 可惜,她的期待落空了。 段玉璋失忆了。 他睁开眼,看着坐在床上的年轻男人,皱起眉:“你是谁?” 询问间,脑袋疼得厉害,像是被人揍了几拳,等下,他扶着脑袋,满眼不解:“我……是谁?” 他的失忆正合了叶蝉的猜测——叶风澜果然请他给他下失忆药! 简直卑鄙无耻至极! 呵,他现在算是害人不成反害己了吧? “你是谁?” 叶蝉捏着下巴,俯视着满眼茫然的男人,开始想怎么给他编织身份了。 他要段玉璋成为他的棋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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