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茶一直知道祁隐对娶她为后有执念,这会看他几近逼婚的派头,也就软了下来:“知道了。都听你的。” 她是爱他的,何尝不想嫁给他呢? 但前提是朝堂乃至百姓都认可她这个皇后。 她可不想他为了她违背那么多人的意愿。 想着,她就说了:“我不是不想做你的皇后,而是不想影响你在百姓乃至大臣们心里的形象。阿隐,你要做个明君,不要做个暴君。” 祁隐听多了她类似的话,心里是腻烦的,面上则点了头:“我知道。” 他自有他的为君之道,不想她过分操心。 她太心善了些。 吉州城 一片火海。 陆则明还是放了火。 时值酷夏,又是正午时分,一把火,一场大风,便把山火刮向了吉州城。 吉州城顿时大乱。 百姓们争相逃出城。 陆则明带兵守在城外,不许百姓出来。 在他眼里,吉州城的百姓都是敬王逆党、死有余辜。 消息传至祁军的军营时,叶风澜大惊失色:“什么?陆则明?他是谁?” 绪州总督胡庆凯说:“他是山州的州官。” 叶风澜一听,更震惊了:“小小州官,怎么敢放火攻城?他哪里来的兵?” 胡庆凯推测道:“皇上曾下令各州州官回祁都述职。或许他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那放火攻城就是皇上的意思了? 一旁的沈卓听到这里,脸色一变,低喝道:“胡总督,慎言!那是山火!是意外!” 他不许别人胡乱揣测圣意,危害皇上形象。 胡庆凯看着侄女婿严峻的面色,也知道祸从口出,忙改了口:“对,是山火,山火。” 叶风澜也没敢想是皇帝的意思,只面色凝重地说:“便是山火,也不该堵着城门口,那是一城百姓啊,快,随我去救人。” 她一个女子到底心善,还是怜恤一城百姓的。 沈卓则更理性、更冷酷:“叶将军且慢,陆大人围堵城门口,不放百姓出来,怕是为堵住敬王逆党。如果敬王伪装成百姓逃出,无异于放虎归山。” 叶风澜也想到了这一层原因,冷声喝道:“那就尽快抓到敬王!来人,速速带兵跟我走!” 她还是要救一城百姓。 沈卓只是监军,军权在叶风澜手里,只能跟着去。 段玉璋听到军营整兵待发的大动静,知道逃跑的机会来了。 但沈卓能不知道他们要逃跑? 他怎么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军队临出发前,他先过来见了兄弟二人,一见面,就笑着道了歉:“事急从权,两位先生得罪了。” 话音落下,就让人绑了兄弟二人,各由着一个将士提上了一匹马。biqubao.com “两位还是待在我眼前,我心里踏实些。” 沈卓一怕两人逃跑,二怕两人趁机在后方搞事——现在即将展开一场乱战,如果他们兄弟二人乱中生乱,后果不堪设想。 “你还是不信我。” 段玉璋被当成囚犯一样绑着双手,骑在马上,身后是一个正青年的将士,这般防备实在寒他的心。 沈卓看着段玉璋,满眼真诚地致歉:“我自然相信先生,但我不能拿满军将士的性命作赌。只要此战顺利,回头定向先生负荆请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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