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璋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一个“宁”字,弟弟就开始上心了,果然深爱过的女人,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搅乱他的心湖吗? “宁姑娘是皇帝的女人。” 他一语带过,试探弟弟是否想起什么:“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段玉卿没说话,垂眸做思考状,但还没有思考出什么,脑袋就疼得厉害,太疼了,有什么东西像是要从脑海深处钻出来,但到底没有钻出来。 他扶着额头,面色痛苦,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多问问。 “她是皇帝的女人?” 他目光专注地盯着段玉璋,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窥见端倪:“既然是皇帝的女人,那你为何喊她宁姑娘?你跟她很熟?” 你要是跟她很熟,那我呢? 我们既为兄弟,又形影不离,没道理,我跟她不熟吧? 他这么想,但没有问出来。 眼前人有秘密,隐瞒了他很多东西。 不过,不急,他会一一解开的。 “算是有些熟悉。” 段玉璋斟酌着言语,回答着。 段玉卿听了,漫不经心地一笑:“怎么个熟悉之法?” 段玉璋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宁”字入了弟弟的心,瞒着是没用的,与其让他四处打听,再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不如由他来打消他的好奇心。 “这位宁姑娘啊——” 他拉弟弟走到马车处,压低声音说:“这位宁姑娘出身烟花之地,进皇宫前,我算是跟她相识于微末。因她身份不清白,皇上没有给她名分,所以我唤她宁姑娘。” 他是如实相告,没一点扯谎。 段玉卿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一动:“你跟宁姑娘有故事?” 段玉璋:“……” 他倒敏锐! 他跟之前的宁小茶确实有些故事,可惜,有缘无分。 如果他那时接受了她,之后的宁小茶也是她吧? 他千般遗憾、万般悔恨,最后只化为一句:“她已经有了良人。” 段玉卿嗤笑:“不给她名分的良人?” 他莫名的愤怒,像是恨眼前人的懦弱,又像是恨别的什么,反正他是暴躁的、狂妄的:“你不该放弃她。人之一世,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何其不易?你怎么能眼睁睁看她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当真懦夫!” “懦夫”段玉璋有苦难言,沉默了一会,叹气道:“她跟皇上是两情相悦。阿卿,她是真的喜欢皇上。” 段玉卿听了,又是嗤笑:“皇上是天下至尊,她自然喜欢。你要是皇上,她保管也喜欢你,也跟你两情相悦。” 他说着,想起“烟花之地”四个字,言语染上了几分轻贱:“再说,出身烟花之地的女子会有真心?你可才从烟花之地出来。” 段玉璋无从辩驳,也不想辩驳,沉默半晌,只悠悠一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说过去了,反而表明他心里根本没过去。 段玉卿看他神色黯然而伤感,便知道他是真心喜欢那宁姑娘,或许,他刚刚是心疼他爱而不得? “罢了,你要是真喜欢她,我们现在站队赵国吧。” 段玉卿在段玉璋的震惊目光中,再次走向了歪路:“你我联手,定能帮赵国把祁国灭了。等我们帮赵国把祁国灭了,你便是赵国的大功臣,那女人就是无主的亡国之花,自然由着你攀折。嗯,没错,到时候,你想怎么攀折,就怎么攀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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