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璋带着弟弟,出了山州,便到了吉州。 祁军就驻扎在两州交接的嵩城。 这嵩城背靠嵩山,方便观察吉州局势,山上也有很多珍稀药草,便于军医取用。 段玉璋在进嵩城时,特意搞了两张人皮面具,为两人戴上了。 段玉卿不理解,皱眉问道:“为何遮掩面目?” 段玉璋扯谎说:“首先,为了你的安全,你想想,如果你为祁军解了毒,被赵军知晓,派人刺杀你,怎么办?其次,你为祁军解了毒,还想着留下来当军医不成?为皇家驱驰,不仅危险,还没有自由,自然是领了赏钱,功成身退,笑傲江湖。” 这番说辞还是有些道理的。 段玉卿抿唇思量了会,纵然心有疑虑,觉得不对劲,但还是照做了。 两人很快戴好了人皮面具,改变了面容,随后,换了一身江湖游医的穿着,坐着马车去了军营。 军营是重地,层层把守,闲杂人等靠近不得。 段玉璋的马车离得还很远,就被当值把手的士兵勒令呵退了:“什么人?不得上前!” “几位大人,在下乔璋——” 段玉璋跳下马车,一边走,一边自我介绍:“我们是医者,听说军中出事,特来解忧。” 当值的士兵听了他的来意,仔细打量他,一张年轻普通的脸,看着便不怎么靠谱,实在不像个能解毒的人。要知道这些天来了不少自诩神医的人,结果呢,还不都是灰溜溜走人了?甚至中间还查出一些假冒医者的赵军奸细,反正他们是不抱希望了。 听说祁都派了宫里的“璋先生”过来,他们都等着他来,不想中间出了纰漏,他偷袭了皇帝表哥琅璀,跟赵军一行人去了。 可恨!他竟是个叛徒! 他们这些天加强戒备,就怕再被赵军用毒袭击。 想想赵军的毒术,迷烟一丢,浑身虚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的刀剑砍到脖子上。 太可怕了。 有些士兵已经怕到当了逃兵。 败军之势已显,谁能力挽狂澜? 士兵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冷声问道:“可有官员引荐?” 段玉璋知道有身份核验的事,便说:“我同叶将军熟识,请代为相传。” 士兵听了,很怀疑他是胡乱攀关系,就道:“这乃军营重地,你若言语有谎,小心想项上人头。” 段玉璋好脾气地笑道:“自不敢说谎。烦劳大人通传一声,就说宁姑娘的恩人来了。” 士兵听了,犹豫了一会,还是让人通传了。 等候叶风澜来的时候,段玉璋就探头往军营里瞧。 士兵见了,也很谨慎,就持刀驱赶了:“不要乱看。往后退退。” 段玉璋很听话地退了几步,差点退到弟弟的怀里。 段玉卿不知何时下了马车,还走到了他身后,甚至听到了他跟士兵的对话,这会,扶他站稳后,就问了:“宁姑娘是谁?” 他确实没了记忆,但听到“宁姑娘”三个字,心就乱跳了,还有些丝丝缕缕的痛意。 怎么回事? 这个“宁姑娘”是谁? 为什么让他听来就觉心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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