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隐解释:“听说你跟庾俏丹正聊得热络,就没让人去打扰。” 宁小茶:“……” 这理由有些站不住脚。 她皱眉说:“有什么不好打扰的?我们又不是没机会聊了。她现在是女侍卫队长了。” “嗯。是我多虑了。” 他其实就是不想通知她,不想她去迎他。 刚刚他们聊得那么好,就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占有欲太重了,就想她只看到自己。 宁小茶大概知道他的真实心情,不悦道:“你以后不要多虑了。你也不要瞒着我。” 祁隐敷衍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转开话题:“等会在朝云殿给表哥接风洗尘,你先去安排下琅璇公主的住宿。” 他是故意支开她,想跟琅璀私下聊段玉璋的事——琅璀带琅璇来寻医,来晚一步,他派段玉璋去吉州了。 他没有通知宁小茶,一人过来,也有想寻机跟琅璀说这件事的原因,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宁小茶就寻来了。 宁小茶没想这些,听他让她安排琅璇公主,故意酸溜溜地说:“哟,这么关心小公主啊。” 祁隐见她吃醋,有片刻的欢愉,但欢愉之后,就很严肃:“小茶,你别多想,我只是略尽地主——” 地主之谊罢了。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嘴巴就被宁小茶用手捂住了。 宁小茶捂住他的嘴,低声提醒着:“小声些!你这话让琅哥听了多寒心啊。” 琅璀之前帮他良多,对他也像是亲兄弟,他这么说话,就太生疏了,会寒人心的。 祁隐见她这么说,就吃醋了:“小茶,你是不是太在意他了?” 宁小茶一眼看出他吃醋,忙说:“你还让我别多想,你看看你,多想了吧?” 祁隐就是多想了,也不打算改,就板着脸说:“反正你不能在意他。” 宁小茶立刻亲他脸颊一下:“我是爱屋及乌好吧?他是沾了你的光。” 行吧,这两句话把祁隐哄住了。 祁隐听得心里甜蜜蜜,面上压着笑,强作淡然地说:“那你也克制些对乌鸦的喜欢。” 宁小茶:“……” 这小气鬼! 还真跟乌鸦较劲上了。 两人闲聊间,就到了乾正殿。 琅璀翻身下马,让人把带来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等搬进殿里。 宁小茶看着忙碌的宫人,进进出出,一趟又一趟,觉得殿里可能放不下。 “这么多啊?” 她瞧得眼花缭乱,进去后,打开来,一箱又一箱的华美衣服、饰品,太奢侈了,感觉根本戴不完、穿不完。 “很多吗?还好吧。” 琅璀一点不觉得多。 他回赤琅后,时间短暂,才搜罗来这些,如果时间长,只会搜罗更多。 祁隐瞧着两人又凑到一起,忙提醒:“小茶,你去安排下琅璇公主。” 宁小茶听了,也顾不得欣赏了,丢下一句:“那我等会去朝云殿找你哈。” 就跑出去了。 琅璇公主还在马车里睡着。 宁小茶瞧了一眼马车夫,正年轻,二十岁,面目粗犷,皮肤黝黑,个子高,体格壮,就很有糙汉的气质。 但瞳仁漆黑,眼神很冷,看人时,带着煞气,不像个马车夫,倒像个土匪。 “跟我来。” 她跟他说了三个字,便去了太极殿旁边的琢玉殿。 马车跟着她缓慢驶动。 等她站在琢玉殿门口,马车也停了下来,马车夫动手撩开马车帘—— 宁小茶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对琅璇公主期待已久了,这会终于要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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