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是马车夫进去把人抱了下来。 先映入宁小茶眼帘的是一袭飘逸如纱的白裙,其次是琅璇乌黑浓密的长发。 琅璇还没醒,由着马车夫抱着,身量娇娇小小的,像个孩童。 宁小茶走上前,瞥一眼琅璇,如她所想,是个模样精致的少女,皮肤如雪,纤眉琼鼻,下眼睑右侧有一点红色小痣,十四五岁的年纪,我见犹怜的很。 “怎么还在睡?” 她冲马车夫问了一句,觉得琅璇睡得太沉了些。 这一路走来,动静也算大的,竟然一直没醒。 “贵人,公主就是这样,嗜睡得很。” 回答宁小茶的并不是马车夫,而是之前那个疑似侍女的人。 她生的也很漂亮,五官很有特点,就像现代的新疆美人,身材也是婀娜多姿,穿着一袭粉色裙子,下了马车,走过来,解释一句,朝她盈盈一拜。 宁小茶瞧着她,笑问:“你叫什么?” 侍女自我介绍:“回贵人,奴婢净烟。” 宁小茶点了头,一边往殿里走,一边问:“你说公主嗜睡?” 净烟解释:“是的。公主一月前意外落水,从那以后,就经常高烧,还很嗜睡,有时候走着走着也能睡着,都摔伤好多次了。” 宁小茶:“……” 听着像是怪病。 她让人去叫段玉璋过来。 马车夫已经把公主放到了床上。 他像是功成身退,放下人后,右手横胸,朝宁小茶行了个礼,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出去。 宁小茶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他是谁?” 净烟介绍:“公主的死士,叫时阙。” 宁小茶觉得这死士很有个性,忍不住笑了下,没再问,收回目光,又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小公主:“她这般嗜睡,身边可离不得人。” 净烟点头说:“是这样,不过,奴婢会照顾好公主的,贵人尽可去忙。” 宁小茶是挺忙着,想着去朝云殿跟琅璀聊天。 不过,在过去之前,让人准备了饭食,给净烟他们这些跟随伺候的人,又抽调了十几个宫人过来伺候。 “如果你家公主醒了,记得派人去朝云殿通知我。” “是。” “那我先去忙。” 宁小茶丢下这句话,便去了朝云殿。 夜色弥漫。 月亮冒出了头。 她头顶月光,朝着朝云殿而去,远远就听到了载歌载舞的声音。 他们倒是先乐呵起来了。 她加快脚步,等进了殿,就看到一群衣衫清凉的美人在跳舞。 那如水蛇般的腰肢,那妩媚撩人的眼神,那白嫩而颤颤的胸脯儿…… 别说男人了,她一个女人也爱看。 但祁隐根本没看。 他低头饮着酒,心情是沉重的:段玉璋是他的人质,有他在手,段玉卿总会有所顾忌。如今,段玉卿研制昏迷药,更像是引诱他把段玉璋派过去。他也确实派他去了。如果他到了吉州,一旦叛变,事情将变得更加不可控。段氏兄弟联手,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我去吉州一趟吧。” 琅璀听祁隐说了内情,略作思量,出了声:“他动身不久,我会追上他的。我对他有救命之恩,一切从我开始,那就从我结束。” 祁隐是相信琅璀能力的,也没拒绝他的提议,只问一句:“如果他有不轨之心?” 琅璀眼神坚定而狠戾:“你放心,我必杀他。” 宁小茶恰好听到这句话,就皱眉问了:“杀谁?你们要杀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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