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茶看出他欲言又止,忙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我们相识这么久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段玉璋苦笑:“世间事,难两全。没有白白得到的东西。她想恢复如初,就必须受罪。” 宁小茶很认可,点头说:“那就受小一点的罪。能淡化一些也好啊。” 段玉璋听了,犹豫一会,出了声:“那就淡化吧。” 他伸手给田小莲诊脉,先确定她身体是否健康,又去摸她的脸,确定烧伤程度,才给出法子:“我可以给你开几副药,催发掉你皮肤上的疤痕,辅以药膏,多多涂抹,淡化疤痕,慢慢养个半年,或可改善到原先的七成。” 七成已经让田小莲很满意了。 她真的不贪心,一听他这么说,立刻跪下来,砰砰磕头:“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谢完又去谢宁小茶:“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方驰也同样跪下磕头,感谢着两人。 宁小茶忙扶了两人起来:“快起来!别动不动磕头!哈哈,也不用急着谢,等治好了,再谢不迟。” 她真的很喜欢这夫妻二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出于褒奖,便用眼神暗示香玉给些赏银。 香玉知道宁小茶是个出手阔绰的,每次刘英子来,都没空手回去过,真是个幸运儿,能入了宁小茶的眼,还有这对夫妻,也是走大运了。 她忙回了内室,取出五十两银子,装进了粉色的香包里。 “给。” 她把香包递给了田小莲,至于为什么不给方驰,以她对宁小茶的了解,主子更加怜恤女子,而男人,就是沾了女人的光。 “贵人,这、这是?” 田小莲满眼疑惑地接了香包,看过之后,发现里面装的银子,面色一惊,忙还了回去:“不!不!这不行的!我不能要!” 她能沾着贵人的恩泽治疗烧伤,已经是三生有幸了,怎么还能拿贵人的银子? 其实,他们空手进宫,不,也不算空手,倒也拎了一只老母鸡,但没拎进宫,皇宫门口就给侍卫们拦住了,说是不合规矩,就给扣下了,如此一看,也算是空手来了,还是来求贵人帮忙,也是很失礼了。 “对,不能要。” 方驰也跟妻子是同样的心态:“贵人大恩,我们无以为报,怎么还能拿贵人的东西?” 宁小茶见他们不肯收,便解释了:“方驰是吧?你不要多想,这银子是你珍爱妻子的奖励,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一生一世珍爱你的妻子。” 方驰听了,迅速跪下道:“贵人此言差矣。珍爱妻子,这是草民为人相公的本分,何谈奖励?” 是啊,珍爱妻子,是为人相公的本分,但这个时代有多少男人能做到呢? 就是做不到,她才稀罕着,想要给他们奖励。 他们真的很恩爱,让她看到了真心,并为这颗真心而身心愉悦。 便是冲他这句“本分”,她也要多多奖励! “收下吧。你要是想报答我,那就日后多行善事。须知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宁小茶借机传播真善美,内心则吐槽:她现在真成小仙女了! 方驰像是明白了她的心,磕头道:“贵人放心,草民定谨记您的教诲。” 御医们看到这里,自然是交头称赞。 段玉璋也很感慨:她怎么就这样好呢?出淤泥而不染,说的便是她吧。她这样好,他当初怎么就错过了呢? 一念错过,一生错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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