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宁小茶帮助一民间妇人治疗烧伤的事,很快在宫里传开了。 他们言谈间,除了描述妇人烧伤的可怖,还有就是感慨宁小茶的仁慈。 “说实话,咱们那位主子真真是个活菩萨。” “可不是,我每次见了她,都朝我笑,不仅人跟个仙女似的,还没有一点贵人的架子。” “对对对,上次我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物,直接吓哭了,她还安慰我来着。” “那妇人真是幸运,竟然入了贵人的眼。” “还有那个叫刘英子的,你们怕是不知道,每次进宫来,都会得好多赏赐,贵人还留了她的闺女在身边伺候,闲暇时间还教她闺女读书认字呢。” “贵人确实太好了。就是个散财小仙女。可惜,财都散到宫外去了。倒没见得改善下我们的待遇。” …… 他们聊着聊着话题就歪了,觉得宁小茶对外面的人比对他们好,只想着给外面人谋利益,就像是胳膊肘往外拐。 “贵人确实对宫外的人更好些。明明一直是我们在用心伺候她。” “可别说了,提这个,我就觉得不公平,贵人怎么能只看到宫外人的好,而看不到我们这些人的辛苦呢?” “是这个道理。我们竟然连宫外的村妇都比不得吗?” …… 他们的心态失衡了,有了怨怪的情绪。 恰好他们就在打扫一处四角凉亭,闲谈的声音就传入了祁隐的耳朵里。 祁隐正下了朝,往乾正殿而去。因了跟大臣们聊到封宁小茶为后一事,结局不甚愉快,他皱着眉,板着脸,心情很不美妙,但当听到宫人谈到宁小茶,就来了兴趣。 他停下脚步,扫一眼王敏,后者很快就凑过去,打听消息了。 没一会,就回来把整个事情说了一遍:“……主子很感动,还给了很多赏银,说是奖励男人对妻子的珍爱。哈哈,宫里都说主子要成散财小仙女了。就是、就是——” 他后面的话不敢说了。 祁隐看出他欲言又止,就问了:“就是如何?你说话不要说一半。” 王敏便不敢墨迹,委婉说了:“就是对宫外的人太好了些。钱财都散到宫外面去了。” 他们宫里人都没见一点儿赏赐。 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了。 这些宫人竟然怨怪贵人没给他们赏赐,真是胆子肥了! 祁隐听了,也知道宫人的意思,不悦地讽刺道:“她有钱,想赏给谁,就赏给谁。那些宫外的人能讨她欢心,那是人家的本事。他们有本事,也讨她开心得赏赐啊。” 他不在乎那点儿钱,只在乎那些宫外的人有没有让她开心。 “去,那对夫妇讨贵人开心,有大功,朕也赏!重赏!” 对他来说,千金难买她开心。 “是。” 王敏忙应下了,心里感慨着:皇帝这偏宠主子的心啊!什么叫爱屋及乌,这就是了。他想她开心,那些能让她开心的人,竟然就是大功臣了。说难听点,有昏君那味道了。 “近来宫里的规矩松散了。” 他扫了眼王敏,示意他要严加管束,自己以后不想听到类似的声音了。 王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忙表示:“皇上息怒。奴才晓得了。” 哎,伴君如伴虎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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