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隐自然能看穿栗延的小心思,提点着:“那要看看你的资质了,免得给朕丢脸。” 栗延来动力了,立刻表示:“属下一定尽力。” 然后他尽力了半个时辰,被祁隐打得怀疑人生:皇上是看他不顺眼,才单方面殴打他吧? 脸伤了,胳膊伤了,屁股都要摔成四瓣了…… “皇上饶命。” 他趴在地上,浑身的伤,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祁隐看他哭了,总算消停了。 他把手中的剑扔给旁边的宫人,又从王敏手里接过湿润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擦了擦手,然后,喝了一杯茶,才说:“你这资质还需努力,等你能跟朕过三十招,再说是朕的徒弟吧。” 栗延听了,觉得他是没那个福气了。 但面上还得谢恩:“谢皇上隆恩。” 祁隐放下茶杯,伸手拉他起来。 栗延受宠若惊:“皇上——” 祁隐把他拉起来,瞥一眼他脸上未干的泪:“男人流血不流泪。” 栗延觉得脸疼,也臊得慌,忙说:“是。” 祁隐没再说什么,迈步朝着乾正殿而去。 王敏跟随在侧,小心伺候着。 祁隐扫他一眼,问道:“去军营的路如何了?” 他昨晚派人去探路,现在也该有消息了。 王敏见他询问,忙回:“奴才正要说呢。那路还是有些泥泞。今儿阳光好。想来明天就能通行了。” 祁隐点着头,等到了乾正殿,看到宁小茶,就如实说了这个消息。 宁小茶正从净室出来,听到这个消息,点头道:“哦,这样啊。那就再等一天好了。” 祁隐应了个“嗯”,摸了下她的头,进了净室洗漱。 宫人渐渐摆好了早膳。 宁小茶等他洗漱后,一起入了座,吃了早膳。 祁隐照旧去御书房处理政务。 宁小茶照旧咸鱼,在床上睡懒觉,下午时,实在躺够了,就下了床,去偏殿看香玉教牛小娟学宫里的规矩。 关于牛小娟这个名字,她觉得很普通,也没美感,所谓人如其名,就想给她改个名。然后,绞尽脑汁一下午,终于想出了一个名字:幸之。 她希望她的一生都很幸运。 牛小娟,不,应该说牛幸之了,显然很喜欢这个名字,一扫之前的拘谨怯弱,朝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谢谢姐姐。谢谢神仙姐姐。” 她只在母亲身边这么叫过宁小茶,如今这么叫,可见她对宫里有了安全感或者说对她有了信任感。 香玉不知这些,就更正道:“错了。幸之,你该叫主子,该说谢谢主子。” 幸之已经被香玉教了一上午规矩了,这会也知道怎么称呼人,但她咬着唇,愣是没改口。 她其实觉得主子就是神仙,她像神仙一样漂亮,又像邻家姐姐那么温柔,她想叫她神仙姐姐。 香玉见她不改口,板起脸,佯做生气道:“牛幸之,主子面前,不得放肆,莫要仗着主子喜欢你,就恃宠而骄。” 宁小茶见香玉这么一本正经地教训人,就笑了,觉得她太严肃了,还文绉绉的,很不切实际,估计小姑娘都听不懂她的话。 她有心提醒,又不想她在幸之面前失了权威,遂忍下了,先回了乾正殿里。 没一会,香玉就跟了过来:“主子刚刚好像有话要说。”biqubao.com 宁小茶含笑点头:“也没什么,就那幸之,她年纪还小,你慢慢来,不用那么严肃。” 香玉想着正常宫女都是十三四岁进宫,幸之确实年纪小了些,便道:“是。主子仁慈。那幸之真的要人如其名了。” 一进宫,就得了主子赐名,现在主子还出言偏护她,果然,有些人真的好幸运。 她这么一想,就有了危机感:主子这么偏爱她,如果她年纪大一些,主子身边还会有自己的位置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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