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隐最后还是没有开恩。 他的杀心坚定,并没有祁氏一朝广为流传的慈悲。 这跟他之前修佛的形象大相径庭。 包括宁小茶,也觉得他的心冷硬了些。 “怎么还杀小孩子?” 她低喃着,皱起眉,看着跪在面前的御史大夫陶恒之,一早的好心情全被败坏光了。 “还望宁小主劝一劝皇上。” 陶恒之没在朝堂上劝皇上收回成命,当即决定,另寻助力,就偷偷来了泽恩殿,跪到了宁小茶的面前。 宁小茶心软,还真的拒绝不了:“我试试吧。你也不用抱很大希望,皇上自有皇上的权威。” 她分得出事情轻重,还是维护祁隐皇帝权威跟利益的。 “宁小主所言极是。” 陶恒之见她应下,便觉事情有了转机。 他笃信皇帝会给宁小茶一些面子。 他是对的。 祁隐可以拒绝所有人,唯独拒绝不了宁小茶。 当他下朝回来,听到宁小茶提及此事,皱起眉,冷哼了一句:“他们倒是会求人。” 宁小茶听得心里一紧:“你还真想杀那些孩子啊?我也不同意罪不及家人的说法,如果罪不及家人,那也应福不及家人,但六岁稚子,确实年纪太小了些。” “你想如何?” “主谋杀无赦,稚子的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收为官奴吧。” 她觉得人活着,就有希望,不过,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又补充一句:“我就是提个建议,具体还是看你的想法。” 祁隐笑得无奈:“他都求到你的面前了,我还能有什么想法?总不能让他们小瞧你。” 宁小茶听得心里甜甜的,笑道:“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如果你有别的想法,我也是支持的。” 祁隐点头,略作思量后,调整了下年龄:“那就男满十二岁以上吧。” 十二岁都是半大的小伙子了。 马上就是发挥人力价值的时候。 宁小茶出于人力资源的考虑,提了个主意:“杀了多浪费,你不是说想修个行宫吗?要不你再养几年,等国家稳定了,发配他们去修行宫?” 祁隐听到这里,算是看出来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杀他们。” 宁小茶没有反驳。 她受现代文明影响,深谙生命的可贵,觉得能不杀就不杀,尤其那些还都是半大孩子。 祁隐叹气:“小茶,妇人之仁要不得。” 宁小茶点头,却也说:“积德行善,还是必要的。” 行了,这句话把祁隐说服了:是了,当初宁小茶失踪,他又是祈福,又是抄写佛经,说了为她积福,现在,不能忘掉曾经许下的誓言。 “罢了。只杀主谋吧。” 他下了旨,如了她的愿,换来她一个吻。 “阿隐,最伟大的报复是宽容。” 她露出崇拜的眼神,夸奖道:“不错,不错,你有圣人的潜质哦。” 祁隐兴致缺缺:“我才不想做圣人。” 宁小茶笑问:“那你想做什么?” 祁隐顿了一会,指了指她的心脏:“小茶,我想做你的心上人。” 宁小茶笑说:“你已经是了。” 祁隐又说:“唯一的心上人。” 宁小茶听了,含笑往他身上一跳,双腿缠住了他的腰:“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她的意思是他本就是她唯一的心上人。 祁隐想歪了,见她往自己身上扑,就问:“你又想要了?” 宁小茶脸色一变,嘟囔着红唇说:“你怎么就想这个?这么好的氛围,你能别说扫兴的事吗?” 祁隐听得皱眉:“男女之欢,怎么就扫兴了?” 宁小茶气得捶他胸口:“你说什么来什么,还不够扫兴吗?” 她本来脑子里多干净呀! 正想着救人呐! 结果他一问,烈火立马焚她的身,害她满脑子只剩肮脏的念头了! 祁隐看着她奶白的俏脸一点点涌上潮红的颜色,也是一奇:“真想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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