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了,只要您点个头,家族对您的考核将立即通过,您可以任意调动一切家族人手和财产!” 黑袍老者话中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但他那双好似鹰隼的双眸深处,却是闪过一抹轻蔑。 没其他原因。 只因为,眼前这位三少爷,自小在沈家便不受待见,尤其在他生母去世后,在家族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这次若非大少爷闯了弥天大祸,前途尽毁,在族内彻底失去了威望,家族继承人位置空缺,夫人也不可能想起三少爷——这位她最不待见的继子。 说白了,三少爷回去,就是为了填补大少爷留下的空缺,纯纯的工具人。 沈家那些族老,一个个眼高于顶,倨傲张狂,未必会把他当回事。 不过,比起做一个工具人继承人,总好过呆在中海市这种穷乡僻壤,当一辈子青蛙。 “呵呵!”沈秋望着天边,突然冷笑,“从小到大,那个女人就偏爱大哥,不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只有大哥吃腻了玩腻了,才会轮到我!” “成年后,她生怕我会威胁到大哥的地位,亲手将我送来中海市,任由我自生自灭,十几年来没有一句嘘寒问暖的话,还有父亲……” 想到那个男人,沈秋更是一阵心寒。 自从母亲离世,父亲将那对母子带回沈家后,便对他越发疏远,甚至一度认为是他克死了自己的母亲。 在他流落中海,食不果腹、风餐露宿,最为困难的时期,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竟也一次都没来探望! 而如今,沈家竟然破天荒地想起了他。 沈秋可不认为,沈家让他回去,真是出于一片好心,承认了他。 “八爷,是我大哥又闯了什么大祸吧?否则,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允许我踏足京城,更别说回沈家当继承人!”沈秋转身,直勾勾盯着黑袍老人,眼神嘲弄。 八爷沉默良久,最终淡淡道:“三少爷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即可,一旦摆上台面,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了。” 沈秋呵呵一笑,还真是,看来自己那位继母,还有那个沈家,十几年了,真是一点儿没变啊! “基于这十几年来三少爷您受的委屈,家族会给予相应的补偿,这点三少爷尽管放心。” 虽只是沈家的一位看门护院的老奴,但在沈秋这位沈家三少爷面前,八爷言谈举止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口口声声补偿,就像是施舍一般! 这让本就对沈家失望透顶的沈秋,此刻愈发厌恶。 “我貌似还没答应回沈家吧?”沈秋突然道。 八爷不慌不忙,道:“以三少爷的头脑,应该很清楚,回京城给人当一具提线木偶,总好过呆在中海市这种乡下地方碌碌无为。” “哈哈!好一个提线木偶!”沈秋惨笑一声,心生无限悲凉。 “让我猜猜,家族派八爷您亲自来中海,还有另外一个用意,那就是一旦我反对,您就会强制带我回京,是吧?” “老奴现在开始觉得,三少爷您才是家族继承人的最佳人选。”八爷这话让人分不清褒贬。 沈秋转过身,继续看着天边的落日余晖,面色微微惨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那个家。 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他还是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何其可悲! 许久,沈秋似下定了决定,咬牙说道:“八爷,我会和您回去的,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继续完成家族考核!” 八爷心中盘算片刻,家族方面只说务必将三少爷带回去,并没有给期限,他倒也不是不能通融。 “三少爷这是何苦呢?”八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那秦裴虎可是龙虎武馆的少馆主,恕我直言,以您现在的身份地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尤其是他背后那位老馆主季兰亭,只怕我对上他也得出尽全力,你何必自讨苦吃?” 沈秋眉宇间透着坚定和不甘心,说道:“最起码,我要把叶凡送的那副韩滉真迹拿回来!” 八爷知道这位三少爷执拗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绝对不会更改,无奈只能说道:“可以,不过按照考核标准,只有三少爷您有生死危机的时候,老奴才可以施以援手。” “至于三少爷能遇到其他的麻烦,恕老奴只能袖手旁观了。” 沈秋道:“习惯了。” “对了,八爷,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八爷面露为难。 沈秋连忙说道:“我既已答应和您回京,按照那个女人的意思,我现在有权调动家族一切人力,对吧?” 八爷知道他的意思,于是点头,“只要不违反考核规则,都行。” 沈秋心中一喜,说道:“叶凡受伤了,我想知道是什么人伤的他。” “叶凡?那个被陈家投入监狱蹲了三年大狱的小子?”八爷脑海中浮现出叶凡的面孔。 这十几年来,他奉命定期到中海暗中监视沈秋,对于沈秋身边的每个人都了如指掌。 叶凡显然也在其中。 作为沈秋最好的朋友,叶凡这个年轻人,八爷算是重点照顾。 但经他调查,除了他父亲失踪这一点比较可疑,叶凡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之后鲜有关注。 “三少爷确定,真要为了那么一个普通人,动用家族力量?”八爷明显不愿意。 沈秋说道:“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我沈秋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八爷考虑良久后,说道:“好,老奴自会去调查。” 说完,他的身影便从楼顶消失,只剩下沈秋一个站在那,呆呆看着天边,自言自语:“叶凡,也让我帮你一次吧。” 傍晚。 沈秋一个人回到知秋菜馆,看着门可罗雀的店面,心生无限惆怅。 回想开业那天,托叶凡的福,让他出尽了风头,地方电视台更是专程来采访,店里一度生意火爆。 “三少爷,老奴查到了,是陈家。” 八爷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 “陈家绑架了华清池和叶晓芸,试图在西郊狼山设下天罗地网杀他,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叶凡应该是有高人相助,这才逃过了一劫。”biqubao.com 八爷说到这,心头升起一丝严肃。 从现场打斗痕迹中来看,他能肯定出手帮助叶凡之人,实力最低也是个明劲圆满,和他同一个境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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