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雅！”李恨水远远地叫了一声。 万晓雅见到李恨水，朝他招手。 万教授起身站起。 时湘云也跟着站起，挽住他的胳膊。 这对老夫少妻感情一直很好。 时湘云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女，圣洁而美丽。 只是，她的脸上现出浓浓的忧伤。 李恨水向万教授和师母问好。 相比较时湘云和万晓雅的忧伤，万教授很乐观，虽然气色不好，还时而咳嗽，但脸上笑容满面，完全不像是确诊肺癌晚期的病人。 “恨水，我刚才还批评晓雅了，怎么惊动你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癌症算什么！我要发扬斗争精神，和癌症一决高下！” 万晓雅破涕为笑：“爸爸，我希望你永远有这种好心态。” 时湘云也说：“是的，心态一定要好，病魔来了，要让它有去无回！” 李恨水安慰道：“癌症不是不治之症，靶向治疗药物效果很好。对了，忘了说，刚刚医院通知我了，现在就可以住院了。” “真的呀？”时湘云欣喜地问。 “是的，而且，医院安排的是单人病房，而且，我还要为万教授请最好的专家看病。” 万晓雅一蹦三尺高，将李恨水抱了又抱：“哥们，真有你的！” 时湘云感激地说：“恨水，太谢谢你啦。” 李恨水动情地说：“师母不必客气，你和万教授对我恩重如山，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万教授直摇头苦笑：“我说恨水，为什么要找人让我住院呢？我手头还有几个科研项目呢。这一住院，项目进度就要耽搁了。” 时湘云轻叹一口气：“唉，我说老万，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工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身体好了，才有精力干工作啊。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住院！” 万教授亲昵地拍了拍时湘云的肩膀，笑道：“院长说话我可以不听，但老婆的话必须听。只是，委屈你了。” 时湘云期期艾艾地说：“老万，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治病养病，别做他想。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晓雅怎么办？” 时湘云的眼眶湿润了，强忍着不让泪水滴落。 “我不会有事的。你看，我不是很好嘛。”万教授将目光落在李恨水身上，“万一哪天我驾鹤西游，恨水替我照顾你们。” 李恨水心中非常感动，万教授如此信任他。可是，让他照顾时湘云和万晓雅，真的合适吗？ “哥们，你干脆和你那永远都捂不热的老婆离婚吧！离婚后娶我，你就可以照顾我和湘云阿姨一辈子了！”万晓雅大大咧咧地说。 万教授问：“恨水，我听说你和王可欣感情不是很好？” 万晓雅插话道：“不是感情不是很好，而是感情很不好。” 李恨水没有说出自己其实和王可欣已经离婚了。一来他答应过王可欣，暂时不对外说。守信是做人的基本要求。二来他怕万晓雅知道了，就闹得没完没了。 在李恨水眼里，万晓雅一直就是他的妹妹，如果要娶万晓雅，他还真的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短时间内恐怕也无法接受。但是，他知道万晓雅一直心中有他，他不想伤她的心。 万教授没有多说什么。他其实很希望李恨水娶万晓雅，但总不至于劝说李恨水和王可欣离婚吧。 “哥们，你看我，为了你，变得越来越淑女，短发渐渐变长。等我长发及腰，你娶我可好？”万晓雅嘻嘻笑道。 时湘云似乎看出李恨水的左右为难，转移话题：“我们去医院吧，老万的病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了。” 万晓雅连忙说：“就是，我们快去医院，爸爸治病是首要任务。” 有大姑出面，医院派来最好的专家给万教授制定治疗方案，住上了只有高干才能入住的高级病房。 权力果真是个好东西啊！ 病房里。 万教授睡着了。 时湘云趴在床上，默默凝视着万教授，泪眼婆娑。 看得出来，她对万教授有着很深的依恋。 李恨水心里很不是滋味，万教授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肺癌晚期了？ 万晓雅拍了拍李恨水的肩膀，不再叫“哥们”，而是叫了一声“恨水”。 “我们出去走走？”万晓雅试探着问。 “就去门口廊道吧。” 万晓雅点点头，跟着李恨水出了病房，并将房门掩上。 两人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几排长椅，只有几个人坐在那里玩手机。 “恨水，我现在心里很堵，很难受，这几天，我是身心交瘁啊！”万晓雅的眼角湿润了，“湘云阿姨也是经常偷偷流泪。爸爸是我家的顶梁柱，现在，顶梁柱倾斜了。” “晓雅，现代医疗技术发达，又有很多靶向新药。万教授不会有事的。” “恨水，我知道你是安慰我，医生说了，爸爸的病情很严重，靶向治疗药物不是万能神药，再说了，靶向药也只是延长生存期。” 万晓雅趴在李恨水的肩头，轻声啜泣。 “晓雅，坚强些！癌症病人什么最重要？心态最重要。网上有不少病例，说的就是癌症病人乐观向上战胜了病魔。心态是会感染别人的，你的心态好，你爸心态就好，你心态不好，他也会跟着不开心。” 万晓雅破涕为笑：“恨水，我听你的。” “这就对嘛。还有湘云阿姨，也要让她保持乐观。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许有一天，你爸的病灶就突然消失了。” “恨水，听你这么一劝，我的心情好多了。对了，你如果和王可欣离婚，会不会首先考虑我？” 李恨水心中想，我怎么会首先考虑你？若是考虑到美丽温柔、多才多艺的时湘云还差不多。 李恨水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龌龊。 罪过，罪过，怎么能对师母有非分之想？她可是亦父亦师的万教授的老婆！ 万教授和师母对他恩重如山，如果对师母做出什么大不敬的事，那可是死后要下地狱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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