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安城内颁布了禁令,即从今日起,城门紧闭,城内的人不能出去,城外的人也不能进来,直到战事结束之后,禁令才能解除。 而在禁令颁布的前一刻,一支几百号人的队伍悄无声息的出城去了。 苏溪坐在马车内,望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皇帝,心中叹了一口气,南疆府真的要乱了。 希望他们此行回京能够顺利吧。 因为皇帝将五千士兵都留给了兵部尚书,如今护送他们回京城的是以姬回为首的五百名御前侍卫。 按理来说,要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能安全回到江淮,然后再从江淮转水路回京,这样速度会更快一些。 但意外总会是出现在关键的时刻。 七月二十九日,申时一刻,塔木部族的人已经将赤夷族的的人一网打尽,他们赶着上千百姓,缓缓的向着陵安城而去。 忽然,前方的官道上就出行几个骑着高马的男子。 伊苏里克朗很警惕,立即抬手让军队停了下来,他眯着眼睛看向那几个人,大声问道:“前方是何人?” 几个男子骑马上前,其中一人笑得意味深长的问道:“克朗将军,您可还记得江淮刺杀宣国皇帝的事情?” 伊苏里克朗闻言骤然握紧了缰绳,刺杀的事情是他们首领私下的命令,族内知道这事的人少之又少,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转念一想,等攻打陵安城后,他们就算是和宣国正式撕破脸皮,这事情即便是被传了出去,好像也不是没有大问题。 他心情一下就放松了下来,抬眼打量这几个人,态度嚣张的说道:“你们是何人,赶紧报上名号来,不然本将军可不介意刀下再多几个亡魂!” “你……”几人被伊苏里克朗的态度气坏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草原部族而已,也敢对他们无理? 要知道塔木部族的首领在书信里,对他们王爷可是恭敬得很! “行了,不要节外生枝。” “将消息告诉他们后,我们就要立即撤回京城了。” 几人小声的嘀咕道。 很快的,他们领头的人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有宣国皇帝的行踪,他们现在已经从陵安城离开,准备撤回京城,走的是陵安城西北方向的小路。” “护送他们的回京的兵马只有五百左右,你们若是想动手,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们几个其实就是明亲王派出来的刺客,只是可惜当初在江淮时,他们错过了刺杀皇帝的绝佳机会,所以只能龟缩在暗处,偷偷得观察着皇帝他们的一举一动。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在前不久发现了皇帝带着贤妃撤出了陵安城,他们立即就意识到了,这或许会是一个更好的机会。 一个能够致皇帝于死地的绝妙机会。 等到皇帝一死,而皇宫中的那两位皇子还小,明亲王就有理由出来主持大局,拿到监国的位置。 手中一旦有了权力,那皇位再也不是遥不可及。 军师一听,却是有些不信,他提醒道:“克朗将军,他们连名号都不敢报出来,此消息的真实性还有待商榷。” “消息给你们了,信或不信就是你们的问题了。”可明亲王的人料定了他们搏这个机会,直接扔下这句话后,就快速的离开了。 他们可是见识过这些外族人对赤夷族的狠辣,万一他们撤得慢了一点,导致丢了性命怎么办? 所以当然是有多快就撤多快,反正消息他们已经带到了。 “军师,你觉得这些人的话可以信吗?”伊苏里克朗望着这几个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军师心中虽然有些犹疑,但面上还是肯定的说道:“属下认为可以一试。” “你说的对。”伊苏里克朗颔首赞同道,反正他们本来就有这个意向的,不是吗? 他笑着吩咐道:“乌木,本将军给你一千人,你帮本将军去将宣国皇帝的人头拿下!” 站在后面沉默寡言的男人立即抱拳,铿锵有力的应道:“是,属下定会取下那狗皇帝的项上人头!” 塔木部族的军队在这里分成了两路,乌木带着一千人马向陵安城的西北方向赶去。 而伊苏里克则是带着剩余八千兵马继续往陵安城而去。 此时的陵安城内,兵部尚书调动了不少士兵来维持城内的秩序,并且他们还有一个人令他们头痛的问题——这么多的百姓该如何的安顿? 他想了很久,索性就直接强行征用了临街店铺,以及将有限的军帐全部挪用过来,支在城中的空地上,也用于安顿百姓。 百姓们对于如此简陋的住所颇有微词,但看着神情肃穆的士兵,他们也没胆子闹事。 且有两个村子被外族人踏平的消息,他们已经知晓了,所以此刻和性命相比,住得差一些,似乎也不算什么艰难的事情了。 但他们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战祸快点结束,不然他们最终下场不是命丧于此,就是要抛弃所有,背井离乡。 兵部尚书和金世缘站在街道上,看着神情惶惶的百姓,金世缘不由得苦笑道:“幸好城中的粮库尚有余粮,不然这么多的百姓,吃饭才会是最头疼的问题。” 上半年刚收的粮赋还没来得及送往京城,如今陵安城内还是有不少粮食的,但这些粮食最多也只够坚持两个月而已。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士兵要吃饭,百姓也要吃饭,尤其是这些士兵,想要有充足的精力应对敌人,最低的保障就是要让他们能够吃饱饭。 但兵部尚书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他平静的说道:“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您说的是。”金世缘点头道,两个月的时间足够皇上回到京城,到时候援军和粮食自然会一起到南疆的。 “派人去通知其他城池了吗?”兵部尚书问道。 金世缘连忙应道:“是,下官已经派人出去通知了,届时他们也会关闭城门的。” 虽然目前看来,塔木部族的目标是他们的陵安城,但南疆府其他的城池也不能放松了警惕。 忽然,有一个士兵匆匆走过来通报道。 “大人!大人!” “塔木部族的人已经到达距离陵安城十里之外的地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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