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佛光寺五里地之外,一群骑着马的土匪正在雨中奔行。 “大当家的,佛光寺上次都被咱们搜刮完了,咱们今日为何还要再去一趟啊?” 这场雨下得太突然了,要不是他们都来到半道上了,铁定立马就打道回府了,反正那佛光寺都抢过一次了,现在肯定穷得叮当响,再去一趟,也搜刮不到什么值钱的玩意了。 还不如再养一段时间,等他们有银子了,再去抢。 “得了,废话这么多干嘛?”大当家不耐烦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老子让你们去,你们就跟着去就行了。” “那佛光寺少说也开个十来年了,不可能只有这点银子而已,我们上次肯定是被他们糊弄了!” “这次他们要是还不老实点将银子拿出来,老子便屠尽这些秃驴!” 那些佛像刮下来的金粉融成金子也不过是十几两重而已,再加上这些秃驴给的银子,加起来都没有五百两银子,真气煞他也! 而且这些银子他们还要分一半给赤夷族的人,到他们手上的银子就更少了。 他们随便搜刮附近的一个村子都有一百多两银子,这佛光寺看起来这么大,不可能才这丁点银子的,定是那些秃驴骗了他们! 大当家的越想越气,直接埋头赶路。 一刻钟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藏在雨幕中的佛光寺。 “大当家,您快看,外面停了好多马车和货物,定是有商队在这里停下躲雨了!” 马匪们看到外面的马车,以及装着一车车的东西,顿时两眼放光,要是能劫到一条商队,那他们即便下半年都不出山抢劫了,也能好好的过个肥年! “快快快,你们过去将这些货物看住了,等老子带人杀进去,再从那些肥羊身上搞些银子过来!”大当家猴急的命令道。 “是!”马匪们举刀高呼,兴奋不已。 大当家急不可耐的翻身下马,带人围过去,激动道:“走,跟老子杀进去!” 他带头冲在前面,抬起腿想一脚将门踢开,结果门是锁着的,他不仅没能踢开,反而还被震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其余马匪见状纷纷低下头偷笑。 大当家瞬间恼羞成怒道:“给我把这门撞开!” “是!”其他马匪赶紧应道,从马上解下一根大木头,这是他们专门用来撞门的。 “砰——”他们抬着木头,一下一下的撞着寺庙的大门。 过了一会儿之后,里面卡着门的门栓不堪重负,猛然断裂,大门被他们一把推开。 但等他们抬头一看,里面的情景却让他们都愣住了。 时间回到半刻钟前,主持刚说完马匪会再次上门的事情,释空就和其他和尚一起提着几大壶热水走了过来。 “师父,热水烧好了。” 主持连忙招呼道:“来,诸位施主快喝些热水暖暖身子。” 元忠急忙走上前去,打开了一壶热水,热气顿时升腾上来,他往里一看,不禁笑了,说是热水,那还真是半点茶叶都没掺。 不过,这些热水可不能乱喝,他抬眼说道:“老爷,小的出去拿些茶叶回来泡吧,咱们等雨停了还要赶路,正好喝点茶水来提提神。” 刚好可以借着泡茶的名义检查一下这水里有没有毒,这样还不会伤了这佛光寺的颜面。 皇帝颔首道:“嗯,将外面守着马车的人也喊进来喝口水把。” 喝口茶水而已,不会耽误什么时间的。 这条官道上本来就没什么人,外面现在又下着大雨,离开这点时间,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是。”元忠低头应道,顺带让几个士兵将热水都抬走了。 他快步走出去,将茶叶取了回来,在外面守着马车的几个士兵也跟着走了进来。 结果等元忠给这些热水都验完毒后,他才刚将茶叶放下去,结果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撞门声。 他匆忙走出去查看是什么动静。 佛堂里面的姬回顿时惊起,跑出去看到了晃动的大门,他立即开口吩咐道:“尔等都拿好兵器过来!” 皇帝和苏溪所在的佛堂离大门也不远,也听到这撞门声,苏溪不禁心里一紧。 主持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旋即脸色大变道:“定是那些马匪又回来了!” 大臣们闻言,快速走到皇帝的身后,而姬回则是已经将士兵都聚在了一块,守在大门处,目光紧紧地盯着摇摇欲坠的两块门板。 忽然,砰的一声,两块门板轰然倒塌,上百个浑身湿漉漉,手上拿着大刀的马匪站在门的外侧。 大当家的突然看到里面这么多人,且这些人身上还穿着盔甲,手里提着一样制式的长刀,脑子不由得一懵。 随即,他心中大骇,怒骂道:“该死的,竟然是官兵?!” 赤夷族的人竟然没告诉他们,那个镇城使又派官兵出来剿匪?! “快走!”他立马掉头就跑。 不用细数,他用眼睛一看,就知道对面的人数比他们多太多了。 他们这一百多号人冲上去了,还不够人家一刀一个呢! 马匪们落荒而逃,但姬回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他们走? 他命令道:“将他们都擒下!” 见了他们就跑,不是马匪还能是什么? 皇帝见姬回带了一部分的士兵追了出去,眉心一松,看来这些马匪是不成气候了。 主持见马匪都跑了,也松了一口气,但随后他便疑惑道:“怎么他们这次才来这点人?” 皇帝一顿,回身问道:“他们上次来了多少人?” 主持不确定的说道:“贫僧也没数过,但上次来的人少说也有两百多人了。” 皇帝闻言眼睛微眯,一百多号人的马匪窝已经不小了,而且南疆府这边早年间还大范围的剿过一次匪,凡是一百人以上的匪窝都被剿干净了。 按道理来说,陵安城这边即便再出现新的马匪窝,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人。 所以……这些马匪是从哪里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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