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马匪从何而来,暂时还无从得知。 但渐渐的,雨停了,天色也黑了,可姬回他们还未回来。 因为要在佛光寺过夜,元忠顾及到皇帝身份,所以特意让主持腾出一间禅房出来给皇帝和苏溪歇息。 夜里,那些和尚都回去歇息了,但大臣们还在为姬回出去剿匪而忧心,兵部尚书忍不住开口提议道:“皇上,姬统领已经出去快两个时辰了,如今仍未回来,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那些马匪的面相看着就十分狡猾,姬统领太年轻了,不好对付他们,不然还是让微臣带兵出去帮姬统领吧。” 皇帝还未开口,吕众就先站出来反对道:“李尚书,姬统领已经带了五百士兵去剿匪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咱们还是再等等吧。” 他出来之前,许大人可是叮嘱过他的,一切情况都要以皇上的安全为先,其他的事情看轻重缓急再做决定。 难道五百个训练有素的士兵还对付不了那些乌合之众? 反正他是对这些士兵有着充足的信心。 苏溪正在帮忙沏茶,而皇帝端坐在一旁的木榻上闭目养神,他否决道:“吕卿说的是,等到明日早上,姬回要是还未回来,你再带兵出去找人吧。” “是。”兵部尚书应道,他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想法是泡汤了。 他以前是行军打仗过的武将,只是被朝廷从边境召回接任兵部尚书的位置后,他就跟普通的文官没什么区别了,今日看到这些马匪,他忽然就觉得有些手痒。 可他刚想开口向皇帝自荐时,姬回就带人追出去了。 可惜了…… 寅时,甚至天都还没亮,姬回便乘着夜色赶了回来。 他快步来到禅房外,摇醒坐在外面守门的元忠,说道:“元公公,您快醒醒啊。” 元忠猛然惊醒,看到姬回时,不由得脸上一喜,抬手揉了一把眼睛,低声说道:“姬统领,你终于回来了!” “那些马匪都抓住了吗?” 姬回闻言摇摇头道:“没有,杀了几十人,其余的马匪都躲进了陵安城东边的深山老林中。” “我有事要和皇上禀报,望元公公进去通报一声。” 元公公急忙起身道:“是,奴才这就进去。” 言罢,他小心的推开禅房的门,走了进去。 皇帝依旧是坐在木榻上,他听到动静后,便睁开了眼睛。 元忠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小声的说道:“皇上,姬统领回来了。” 皇帝从木榻上起身穿好鞋子,回身看了一眼里面在床榻上歇息的苏溪,颔首道:“出去说吧。” 姬回在禅房外面等着,只看到皇帝走了出来,脚步一顿,随后上前行礼道:“臣参见皇上。” 皇帝抬手扶住姬回的手臂,说道:“姬统领辛苦了,那些马匪可都处理干净了?” “微臣有负您的期望,未能将这些马匪全部擒住。”姬回立即跪下,惭愧道,“微臣一路追至陵安城东边的山林中,可里面山体洞穴密集,且这些马匪对里面的地形非常熟悉,他们很快就将吾等甩掉了。” 皇帝眉头一皱,心中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但还是安抚道:“无碍,明日先去陵安城吧,陵安城的局势太乱了。” “等到平定陵安城的麻烦后,再发兵清剿这些山中的土匪。” “是。”姬回抱拳应道。 他们这边还算是平静,但这些死里逃生的马匪差点没被吓死,他们龟缩在某个山洞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等到外面没了声响后,大当家才使唤道:“你几个出去看看那些官兵走了没有。” “啊……这……这不好吧?”被指中的马匪吓得连连摆手,虽然他们是匪徒,可他们也怕死啊。 而且今日遇到的官兵可要比前些日子从陵安城出来剿匪的官兵要凶猛多了,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官兵,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他们有好几个兄弟都是被那人斩于马下的。 这会儿出去,谁遇到了那些官兵,那就是死路一条,谁敢出去啊? “大当家的,您武艺高强,要不还是您出去瞧瞧吧。”有人提议道,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能够认下大当家的地位,那自然就是因为大当家的武艺比他们强啊。 大当家一听,连忙打哈哈道:“那便算了,免得出去打草惊蛇,被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藏身之处,再将我们一窝端了,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他转移话题道:“那些官兵看着不像是陵安城出来的,是不是我们搞错了?” 天地良心,他们原本就想出去再发一笔横财而已,谁知道这次运气不好,直接扎在官兵堆里了。 “是啊,陵安城的官兵不是也才几千号人而已吗?” “而且最近赤夷族和布丘族为了祭神坛的事情闹得死去活来的,那金世缘应该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吧?” “那这些官兵又是从哪来的?” 马匪们不禁面面相觑。 有人迟疑道:“难道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 “不对吧,陵安城内不是半个月前才突然闹起来的吗?” “即便消息传到了京城,但这一来一回的,也没这么快啊。 “算了,先不讨论此事了。”大当家的不耐烦道,“总之我们这段时间先躲躲吧,既然他们不是陵安城的人,那一定会离开的。” “等他们离开后,我们再出山。” 至于那些死去的“好兄弟”就不重要了,报仇雪恨的事情他们更是提都没提。 “那……咱们要不要通知一下赤夷族那边?” 毕竟他们和赤夷族也算是合作的关系,当初搜刮的那几个村子都是赤夷族给他们的信息。 不然这里的每个村子里都会些奇奇怪怪的毒术,他们也不敢硬闯啊。 大当家横了一眼说话的人,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谁乐意去就去吧。” 反正他是不会去,赤夷族那边是死是活关他屁事啊! 其余人一听,立马就没声了。 这个时候,谁敢出山啊,万一再碰上那些官兵,岂不是有去无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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