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罗天洲开始收秋,邻近州府接连开始挖土豆。 农户全家出动,一双手在地里刨土豆刨的黑漆漆的,指甲缝里全都是泥。 愣是亲自用手把黑土地丈量了一遍,指甲盖大小的土豆蛋蛋都没舍得放过。 但没一个人喊累,一筐筐挖出来的土豆,都是他们过冬的希望。 收了土豆后,他们才开始收稻麦。 相比收土豆的喜悦,收稻麦的心情就差多了。 这和土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更何况每年都收,产量啥样心里都有数了。 大月收秋时,今年拿了高产粮种回去的苍林和西辰,也着手准备秋收。 大月送粮种当回礼,同时还送“司农”,就怕他们拿回去不会种。 司农走遍了他们的地,春耕时在最肥沃的土地上播了种。 苍林和西辰对此高度重视。 土豆种下去开始,就有兵丁驻守,时刻关注。 眼看丰收在即,赫程在苍林王的授意下,专门带人围观收土豆,并把土豆带回部都。 赫程赶到时,司农正带人整理秋收的农具。 赫程笑呵呵的从一个兵丁手里接过铁铲,“司农大人,高产粮种丰收可是大事,赫某也想参与一下。” 司农道:“赫大人忧国忧民,是苍林部的福气,那咱们走吧。” 从大月带回来的粮种并不多,种了十来亩地。 赫程没少带人,人比挖出来的土豆都多,密密麻麻的围观。 司农给赫程打了个样,“赫大人,挖土豆的时候一定小心些,以免将土豆挖坏了。像我在这样,在周边多铲几下,让土地松软,然后再下手去摸。” 赫程没怎么干过农事,看起来笨手笨脚。 但他谨慎的按照司农的话,将土豆周边挖了一圈,然后上手去摸。 一个、两个、三个…… 一颗秧苗足足接了十个拳头大小的土豆。 兵丁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真的很高产,他们的冬天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司农真心觉得他们没见识。 这放到大月肥沃的土地上,接十个土豆都是基本操作好吧。 激动个啥劲儿? 赫程一声令下,兵丁们纷纷加入挖土豆的行列。 不过半刻钟,土豆就全都挖完了。 司农:…… 人比土豆都多,丰收的喜悦刚开始,就结束了…… 没意思。 土豆足足装了十多辆车,由赫程带人押送回部都,给苍林王过目。 司农心梗。 帮你们种了一年,是一颗土豆都不想留下给我们尝尝? 事实证明,一颗都没留。 赫程看出司农眼里的期待,满含歉意道:“司农大人,土豆对我们苍林部来说十分珍贵,我们的王还没尝过味道。” “待王品尝后,会拿些土豆出来作赏赐,给苍林的官员们发下去。” “我知道你们种了一年很辛苦,但另有别的赏赐,还请司农大人不要介意。” 他一挥手,就有兵丁抱着托盘过来了。 托盘上盖着红布,揭下来一看,整整齐齐摆着一摞金子。 司农高兴~ 宁可给银子,都不舍得给他土豆子,苍林人……啧,大气啊! 想想苍林的官员一人抱着几个土豆子下值的画面,他就有点想笑。 赫程带队出发,他们这一队人马在茫茫草原上格外醒目。 苍林的领土,草原和山地相接,走过这片草地就要进山了。 殊不知在入山口附近,埋伏着十几名刺客。他们穿着苍林部族的衣服,趴伏在地上。 “头儿!”一个男子弯腰跑来,到了头目跟前迅速趴下,“赫程的人马再有一刻钟就到了。” 刺客正是混在苍林的东辰人。 当初纳赛尔没有选择高产粮种作为回礼,可是让东辰王气狠了。 本着自己没有,别人最好也别有的恶毒想法。 东辰王一直想毁了这批粮种,以免高产粮种普及,西辰和苍林国力日益强劲。 但西辰和苍林幅员辽阔,粮种种在哪里又是机密,根本打探不到。 最近东辰插在苍林的探子打探到一个消息,说赫程将带队押送粮种回部都,要走这条路。 刺客在这儿守株待兔好几天了。 刺客头目压低声音道:“检查火把。” “记住,咱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毁掉粮种,不要恋战,火把扔出去后,赶紧四散逃开。” “是!”刺客们异口同声。 不多时,他们瞧见一队人马护送着十多辆车过来了。 当中的车上掩了麻布,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然而,赫程亲自带队,除了高产粮食,还能是什么? 队伍越来越近。 刺客头目一个手势,刺客从道路两侧窜了出来。 赫程手下的兵丁立刻抽刀,一队人马向前冲,拦截刺客。 一批人后退保护赫程,以及粮种。 然而刺客并没有急着进攻,直接拿出火折子点燃火把,朝着队伍中央的车辆扔去。 火把沾了火油,冒着黑烟,落到车上的瞬间就引燃了车上的麻布,火焰窜天而起。 刺客见目的达成,就要撤退。下一秒,车上燃烧的麻布被人扯掉。 车里装的根本不是粮种,而是弓箭手。 他们搭弓,瞄准刺客。一支支箭矢破空而出,将准备逃跑的刺客刺了个对穿。 鲜血喷溅而出,血腥极了。 赫程很谨慎,就怕这关键时刻有人暗中使坏,所以做了引蛇出洞的计划。 真正的粮种已经由另外一队人马护送,现在应该到了部都。 以现代人的角度看,几车土豆引发血案,完全不值得。 可在那个资源匮乏的时期,高产粮种对于一个国家至关重要。 ** 沈桃研究出割麦机的事,经由月影递信,一个月后才到了皇帝手里。 皇帝心里埋怨月影。 这小子怎么用这么慢的方式递信? 当海东青是摆设? 月影是故意的。 消息递的快,这会儿偷图纸的人估摸都到屏县了。 秋收这么高兴的事,月影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沈桃添堵。 月影还是对皇帝有基本了解的。 果真,前一秒看完信,后一秒就已经开始喊暗卫了。 暗卫刚从房梁上跳下来,还没等说事呢,张内侍叩响了门。 “圣上,褚州王长顺大人八百里加急。” 皇帝心里一咯噔。 不会吧不会吧,王长顺不会也说割麦机的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621/738760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