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忙起来,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沈桃觉得她从京城回来都没多久,掐着手指细细一算,好家伙,都过去八个月了。 这一秋收,距离过年就不远了。 秋收前,朝廷正式下政令,将屏县和孟蒲县合为一县,称之孟屏县。 县令由沈桃担任,并以登报的方式昭告天下。 沈桃听着孟屏县这个名字,感觉咋这么耳熟呢? 孟屏?对了,她之前写过情深深雨濛濛的剧本,依萍和如萍的妹妹,不就是叫梦萍么。 这名字还挺琼瑶~ 县城叫啥名就算了,重点是朝廷下令,让沈桃在孟蒲县和屏县中间的路上,修建一个新的县衙。 沈桃背地里张牙舞爪。 谁出的主意? 啊?谁能想出这么丧心病狂又歹毒的主意?! 咱先不提修衙门银子自理的事。 咱就说,孟蒲县和屏县中间那条路,白天还算车水马龙,一到晚上,人迹灭绝。 荒郊野外矗立一座县衙? 电影里的鬼片,森林古堡,荒郊客栈,风雨交加夜电闪雷鸣时,总有不干净的东西一闪而过…… 越想越瑟瑟发抖。 而且,黑风居距离“新县衙”有百里,她上班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先盖吧,反正她也要脚底抹油溜了。 ** 大月各地气候不同,故而秋收日期并不是全国统一,得按实际情况来。 今年除了土地特别湿润,气候特别潮湿的州府,其他地区都种植了土豆。 也接二连三到了秋收的时候。 罗天州正是率先发起秋收的一个州。 高产粮种能收多少粮食,必要登记在案。州里的司农提前入驻村子,指导土豆的收获和储存。 虽然司农早就参与过育种,知道土豆的产量。可毕竟是农户侍弄,他们没参与,心里也是忐忑没底的。 廖司农在一个叫黑地村的小村庄住了三天,连续三天他都在地里转,终于在第三天晚上,他找到了郝村长,告诉他土豆可以收了。 郝村长连夜挨家挨户通知,以他自家的地为示范,由廖司农亲自指导,让村里的百姓来围观学习。 收粮食在村里是头等大事,天刚蒙蒙亮,家家户户就派人到了郝村长家的地头。 廖司农提着锹走到地头,道:“土豆食用的部分都在根上,稍有不慎,挖的时候就容易撅到土豆。” “所以下锹的时候,一定要距离根稍远一些,在周围多次撬动,让里面的土豆浮出土,然后再下手细细的捋一遍,以免土里还有遗漏的土豆。” 他说着,就亲自示范了一下。 几锹下去,他一把拽住土豆的根,连带拽出了四五个成年男性拳头大小的土豆。 围观的小孩开心的拍手:“呀,土豆土豆!这么多土豆!” 廖司农再次下锹撅了几铲,又有六七个土豆拱出土。 “还有?!这土豆看着不显山不漏水,这土下结了这么多呢!” “难怪叫高产粮种,这一颗结出来的能抵二十颗麦的产量了!” 廖司农在前面挖,就算再小心,还是会挖坏一两个土豆。 郝村长心疼的没眼看,干脆跟在廖司农后面,手在土里摸啊摸的。 就连指甲盖大小的土豆蛋蛋都摸出来,生怕浪费一丁点。 到后来,郝村长干脆给儿子使眼色,示意儿子去接廖司农的班。 自家的口粮,不扛霍霍。 郝村长的儿子更是个废柴,一铲子下去就铲烂一串,气的郝村长追着要踢他屁股,引得村里人发笑。 按照初期规划,农户的土地仍旧种原来的种子,穿插种植土豆。 郝村长当时为了给村民做表率,自家的五亩地种了三亩土豆。 好家伙,土豆堆成了一座小山,看着就喜人。 郝村长乐的合不拢嘴,早知道能产这么多,他应该五亩地全种上呀! 村民也纷纷道:“明儿个我家收土豆。” “明儿个我家也收。” 廖司农反复叮嘱,“土豆在窖里保存的更久,我之前让你们挖窖,都挖了没有?” 郝村长:“挖好了挖好了,我趁着农闲的时候督促他们家家户户都挖了。” 廖司农不厌其烦的重复:“生了牙子的土豆就不能吃了,可以留着当种。你们可别心疼那仨瓜俩枣,再把自己给吃坏了。” 郝村长:“廖司农你就放心吧,这些我都说了好多遍了。” “我让他们勤着检查土豆,要是快生牙了,留一部分当种,还有多的就切了晒成干。” 廖司农:“都知道了就好。” “郝村长,你们黑土村后面挖土豆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到隔壁几个村再去看看,再交代一遍。” “记住把挨家挨户种了几亩,收了多少都给我记下来,是要上报朝廷的,可不能随便编个数糊弄我。” 郝村长笑呵呵,“廖司农,你还不放心我吗?事关国本,老头子我绝对不带糊弄的。” 廖司农也是个勤快人,连口饭都没吃黑地村的,火急火燎朝下个村去了。 当天晚上,郝村长家就做了土豆宴。 他的儿媳妇把那些铲坏的土豆,小土豆蛋蛋,一锅炖了。 生怕不够吃,里面还加了点野菜,放了点盐巴,黏糊糊的一锅。 土豆主要成分就是淀粉,这一锅既是饭,也是菜。 土豆种子分下来的时候,上面耳提面命不许吃,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土豆啥味的呢。 如今这一锅冒着热气,香的人口水都流下来了。 一家人美美的吃着,连吃连夸,“这玩意可真好吃。” “糙米拉嗓子,又不浓稠,不顶饱,口感还不好。” “这土豆随便放点东西炖一下,加点盐巴,就好吃的我想哭。” “还是干饭,我都多久没吃干饭了!” 郝村长牙口不好,也吃了两大碗。他盘算着,窖里的土豆交了税粮后还能剩下不少呢。 他们这一家人,这个冬天,再也不愁粮食的事了。 家里有粮,心不慌。 他从小到大,就没今天这么踏实过。 发现这高产粮种的人功德无量啊。 老郝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也在心里念他一句好,祝她好人一生平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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