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沈桃会来找他。 这小妮子也是聪明,想到这么一招破局。 后生可畏啊。 庾慈品了品刚排到的酒,酒曲非常丰富,味道浓郁,后劲还很足,至少放了五年。 不错不错。 下一个就该品百花酿了,庾慈很期待。 慕名而来的人真不少,庾慈前头有十几个人。 排庾慈前一个的是商人,他有点嫌弃庾慈,往前走了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队伍很快排到那个商人。 百花酿的伙计笑容满面的递给商人一杯酒。 庾慈瞧着,就觉得百花酿不愧是百年传承,准备很齐全。别家的酒都开始减量提供了,他们还能一杯杯的往外端。 商人品酒期间,和伙计聊了很多。虽然没有直接下定,但至少也是个有潜力能发展一下的客户。 钟飞多明白事啊,等商人离开摊位,他赶紧跟上去互通姓名。 下一个就轮到庾慈试酒。 摊位后面摆着两个大酒坛,伙计瞧了庾慈一眼,就在其中一个坛子里打了杯酒递过去。 伙计态度挺好,庾慈也乐呵呵的接了。 品酒人喝酒前都要看先成色,嗅香,然后才入口品。 小木杯端着晃晃悠悠要撒,庾慈哪儿顾的上那么许多,伸嘴就去接。 伸到一半,他停住了。 酒香不对,味道淡了很多。 整个场地弥散了各种酒香,好多味道混杂在一起,鼻子都疲劳了。 庾慈倒是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可能是鼻子累了,尝尝味儿再说。 酒一入口,他差点吐出来,看周边都是人,他硬着头皮往下咽。 这哪儿是酒啊,这比刷酒杯的水也没好太多。 难怪他们还能大量提供酒给人品尝,原来是兑水了啊。 这比起其他斗酒客,也太不实诚了。 不过庾慈转念又觉得不对劲。 兑水的酒,糊弄些不常喝酒,以及没喝过百花酿的,倒也说得通。 但商户经常出入酒楼宴请宾客,兑成这个程度还喝不出来,没道理啊。 若是喝出来了,那商人还能和颜悦色和伙计聊半天,话里话外有进货的意思? 庾慈放下酒杯,站到远处观察百花酿的摊位。 看了一会儿,还真的看出问题了。 穿着普通的人,他们就从左边坛子打酒。 商人或者富人来试酒,他们就从右边坛子打酒。 破案了。 一边兑水了,一边没兑水。 庾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众生平等啊,偏有人划出三六九等。” “让让,让让!”一个抱孩子的女子,撞得庾慈一个趔趄。 女人挺抱歉的,道:“不好意思啊。” 庾慈:“没事,且去吧。” 来斗酒场的也有女子,但她们大多是几人相约,统一戴着帷帽。 刚刚那个女子很明显是仓皇而来,更像找人,或者办事。 庾慈好奇,就多关注了几眼。 女人好像没什么目的地,抱着孩子在场里一顿乱走,一口酒也没品,然后就往离开的通道去了。 并且还在离开通道那里投了票。 庾慈心中一凛,从他开始关注那女子,她就一口酒都没喝,抱着孩子乱走。 莫非是撞他之前喝的? 她把票投给谁家了? 庾慈凑过去与负责投票的人闲聊,“刚才那个女子把票投给谁家了?” 工作人员也快闲出屁了,“给百花酿了。” “百花酿今天可厉害了,不少人投票呢,我估计他们应该能拿第一。” 庾慈刚才一直盯着百花酿,他确定这女子路过百花酿跟前,别说喝了,她甚至都没抬头看一眼。 然后,她还给百花酿投票。 真是糊人一脸猫腻。 庾慈对百花酿失望至极,难怪他们敢光明正大兑水,这是有恃无恐啊。 林岳和尹关那两个老东西呢。 他要和他们说道说道,就算百花酿票数高挂榜首,那也得拿掉。 话说这女子之所以抱孩子来投票,那也是有波折在里面的。 百花酿的钟飞,奉东家陈熙仁的意思,出去雇人投票。 钟飞人生地不熟,不可能一个人一个人的找。 他把这事外包给一个本地人,十两银子,拢共找一千个人。 本地人找了二十个手下,给了八两。 二十个手下每人又扣点,继续外包,给人家结算了六两。 最后就剩下五两,分到一千人手里,每人五个铜板。 进斗酒场还得花三个铜板入场费,落手里就俩铜板了。 但他们还是挺愿意来的,除了俩铜板,还能喝点小酒啊。 其中有个人非常想来,但是早上起来闹病了。 本着赚了人家两文钱,怎么也得诚实守信的基础,他派他婆娘来了。 他婆娘还忙着看孩子,就把孩子一并抱了进来。 她又不会喝酒,转几圈就出门投票,让庾慈看个正着。 庾慈满场找林岳和尹关时,斗酒场的瞭望台上忽然响起擂鼓声。 抬头一瞧,沈桃不知道啥时候背了面大鼓上去,擂的正欢。 斗酒场上的人自发安静下来。 这沈大人有何指示啊? 沈桃扔了鼓槌,扬声道:“各位斗酒客们,现在已是午时,斗酒赛已过半。” “明日午时唱票,角逐出第一名!” “期待不期待?紧张不紧张?” 沈桃不经意似的扶住瞭望台上的旗子摇晃,一下,两下,三下。 底下的人看旗而动。 一斗酒客忽然扯着嗓子喊起来,“期待个屁!” “早知道你是这么选的,我压根就不来你这劳什子斗酒赛!” 沈桃遥遥指着那人:“你咋说话呢?你得不了第一是你的问题,你和我使什么厉害!” 斗酒客一点不打怵,嚣张的和沈桃对峙,“得不了第一是我的问题?” 他冲着其他斗酒客喊:“你们听到她说的话了吗?他说得不了第一是我的问题。” 斗酒客的情绪一下被煽动起来。 “你斗酒的标准就不对!” “我的是清甜果酒,比较适合女子浅饮。在这个类别的酒品里,谁敢说我的酒不好?让他站出来?” …… 斗酒客吵成一团,最后他们意见统一了,对着沈桃高喊:“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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